封砚话音刚落,厅外便传来一道苍老而恭敬的高声呼喊,正是郑家老祖郑苍玄的声音:
“恭迎封家前辈莅临!”
呼喊过后,一阵沉稳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缓缓朝着正厅而来,片刻之后,便停在了厅门之外。
郑苍玄弓着身子,双手轻缓恭敬地推开厅门,语气谦卑到了极致:
“诸位长老请进,屋内请!”
待两位天神境长老与十名亲卫尽数踏入厅内,郑苍玄依旧躬身垂首,以谦卑之姿一步步倒退着退出正厅,退出之后,又轻手轻脚合上厅门,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封砚抬眼定睛一看,当即认出,门外走进来的两人,正是封家此次派遣而来的两位天神境长老。
左侧当先一人,须发半白,面容肃穆沉稳,周身气息渊渟岳峙,正是大长老封秉钧。
右侧一人身着浅碧色丹纹长袍,面容温和,正是教封砚炼丹的丹道长老封瑾。
二人身后,齐齐跟着十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亲卫,个个气息凝练,清一色八阶神玄境修为。
众人入厅立定的一瞬,十名亲卫同时躬身行礼,声音低沉整齐:
“见过少主!”
行礼之后,便再度垂首静立两侧,一言不发。
封秉钧上前一步,对着封砚微微躬身,语气庄重沉稳,礼数周全:
“奉族长之令,封秉钧特来驰援少主。”
封瑾亦上前一步,从容行礼:
“奉族长之令,封瑾特来驰援少主。”
说罢,他才对着封砚温和一笑,褪去了公事之上的肃穆。
就在封砚正要起身迎上之时,身侧三道身影齐齐跨步出列,上前见礼。
封少珩走在最前,对着封秉钧深深躬身:“见过爷爷。”
随即又侧过身,朝向丹道长老拱手:“见过封瑾长老。”
紧随其后的封沐昀亦盈盈屈膝,礼数端庄:“见过大长老,见过封瑾长老。”
站在末尾的温灵溪身为封家外姓弟子,同样恭恭敬敬俯身行礼:“晚辈温灵溪,见过两位长老。”
封秉钧原本神色肃穆,见到孙儿封少珩,脸上冷硬的气场稍稍柔和几分,微微颔首:
“少珩啊,跟少主在外历练,万事谨慎,切莫恃修为而骄纵。”
封少珩微微垂首,恭谨应声:“孙儿谨记爷爷教诲。
叮嘱完毕,他目光一转,再度落回封砚身上。
封砚当即起身,快步上前,对着两位长老郑重拱手,望向封秉钧时,神色更是敬重有加:
“没想到竟是大长老亲自前来,有劳两位长老远途奔波,封砚实在不敢当。”
封秉钧微微颔首,神色沉稳有度:
“少主之事,便是家族要事,我等自当奉命前来。”
这时,封瑾才上前半步,眉眼间尽是关切,轻声笑道:
“少主,这段时间在外奔波,炼丹修行,可有新的体悟与突破?”
封砚闻言,神色间多了几分诚恳与无奈,轻声应道:
“回长老,托万灵秘境的机缘与家族丹药相助,弟子修为已然突破至七阶神皇境。只是精神力修行始终滞后,难以跟上修为进度,还需漫长时日慢慢沉淀。而今丹会已不足二十年,我只怕这般进度,终究是来不及。”
封瑾闻言,顿时抚须一笑,眼中满是赞许与宽慰,轻声开口道:
“傻孩子,你才二十多岁的年纪,非但踏足七阶神皇境,更是稳稳站在了四品炼丹师的行列,这份进度,莫说封家,便是放眼整个神牧大陆,也找不出几人能与你比肩。
精神力本就慢于修为精进,你此番借秘境与丹药突飞猛进,稍有滞后再正常不过,只需静心沉淀,水到自然渠成。
丹会尚有近二十年光阴,以你的资质与根基,何来来不及一说?只管放宽心便是。”
话音微顿,封瑾眸中闪过一抹了然,又缓缓开口:
“更何况,眼下少主身边,便有一件至宝,恰好能助你夯实精神力,补齐此番短板。”
封砚心中一动,当即抬眼问道:
“长老此言之意,莫非是……灵尸凝髓玉?”
封瑾闻言朗声一笑,颔首道:
“正是此物。灵尸凝髓玉需灵韵与尸气交融方可成形,条件苛刻到极致,整个神牧大陆都极为稀有罕见,是提升精神力的无上奇珍。”
说罢,他看向封砚:
“少主此前既已寻得相关机缘,不妨将留存的碎屑取来,让老夫一观。”
封砚不敢怠慢,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乌木盒,双手递到封瑾面前:
“长老请看,这便是当日所得的灵尸凝髓玉碎屑。”
封瑾接过木盒,轻轻掀开,指尖缓缓拂过其中碎屑,眸中精芒微闪,仔细端详片刻才缓缓点头:
“没错,此物确确实实是灵尸凝髓玉。若真如少主所言,本源有头颅大小,那整块灵玉的年份,已然接近六十万年。”
封砚闻言心中一震,脸上顿时露出叹服之色:
“长老慧眼如炬,姜还是老的辣。弟子此前粗略判断,也只敢估作五十万年,没想到竟足足有六十万年之久。”
封瑾将乌木盒缓缓合上,递还给封砚,语气笃定而温和:
“少主放心,待此间事了,老夫亲自出手,以这灵尸凝髓玉为主药,炼制成凝神淬魂的丹丸。届时服下,你的精神力自可稳步突破,彻底跟上修为进度,丹会之事,再无后顾之忧。”
封砚心中一暖,当即对着封瑾郑重躬身一礼,语气恭敬至极:
“多谢长老费心,为弟子思虑至此,封砚感激不尽。”
一旁的大长老封秉钧见状,神色依旧沉稳,只是微微颔首。
封砚直起身,略一沉吟,看向眼前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神色渐渐变得郑重,开口请教道:
“两位长老,弟子还有一事心中存疑。这灵尸凝髓玉形成条件本就苛刻至极,如今竟能形成头颅那般大小,且年份近六十万年,足以说明其诞生之地,必然汇聚过海量灵韵与无数尸身。地下所埋之物,绝非凡俗。弟子见识浅薄,不知两位长老对此,可有何见解?”
两位长老闻言略作沉思,目光轻轻交汇对视一眼,旋即由大长老封秉钧开口,语气沉稳:
“少主,这灵尸凝髓玉的形成条件,本就极端苛刻,寻常之地绝难孕育。一般而言,此物诞生,无非两种情形。
其一,便是庞大的古墓群,且古墓之下,必须伴有灵晶脉,方能以充沛灵韵,配合无数尸身的尸气,慢慢孕育出这等奇珍;
其二,则是十阶神兽层次的灵兽陨落,尸身被深埋地下,其本源灵核与血肉蕴含海量灵韵,再经尸气长年滋养,方有可能成形。但即便如此,也绝难孕育出人头大小这般规模。”
说到此处,封秉钧微微顿了顿,与封瑾再次对视一眼,才继续开口:
“依老夫与封瑾长老之见,那地下绝非普通古墓,而是一处至少存在六十万年、规模极其庞大的上古宗门遗迹。
这宗门当年必是遭遇灭顶之灾,满门修士被一同覆灭,尸身就地掩埋,再配合地下充沛的灵晶脉与海量灵韵,历经漫长岁月沉淀,才最终孕育出这般品相的灵尸凝髓玉。”
封秉钧话音落下,封砚只觉心口骤然火热起来,眼底翻涌着震惊与期待,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
“难怪……难怪王家会这般大张旗鼓在此地挖掘,他们必定是提前窥探到了蛛丝马迹,揣测到下方藏有隐秘,才会如此迫不及待。”
他这句话刚落,不过片刻工夫,正厅门外便传来轻轻三下叩门声,声响轻缓,极是恭敬。
众人目光微移,封砚定了定神,收敛了面上的激动情绪,恢复了少主的沉稳气度,淡淡开口:
“进来。”
话音方落,郑苍玄才弓着身子,双手轻缓推开厅门,躬身入内。他此刻神色间带着几分难掩的紧张与慌乱,进门后便垂首躬身,语气恭敬到了极致:
“封少主……王家的人,已经到了。”
封砚闻言,眸中情绪瞬间敛去,周身气息归于平静,语气沉稳淡漠:
“知道了,引他们进来。”
“是!”
郑苍玄躬身领命,依旧保持着躬身之姿,一步步倒退着退出正厅,前去接引王家众人。
郑苍玄离去后,封砚当即转身,缓步走回主位,静静端坐等候。
封家两位长老顺势分立在他身后左右,大长老封秉钧居左,丹道长老封瑾居右,气息沉稳,不动如山。
那十名清一色八阶神玄境的封家护卫,也立刻左右分列,每边五人,身姿挺拔,气势凛然,厅内气氛瞬间变得肃穆凝重。
不过片刻,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与说话声。
郑苍玄压低声音,含糊却郑重地禀报道:
“王少族长,挖掘之地方才生出异状,老朽不敢擅断,此事事关重大,还请您移步入厅一叙。”
这话听在王家少族长耳中,他当即心头一动,暗自揣测必定是挖到了与地下那处隐秘相关的关键,眼中瞬间迸出兴奋与急切,当即催促道:
“竟有此事?还愣着做什么,快带路!”
话音未落,正厅大门便被匆匆推开。
一道身着锦袍、面色满是迫切与期待的青年迈步而入,正是王家少族长。
他满心都在琢磨着地下的重宝隐秘,可刚一踏入厅内,便被这厅中骤然森严冷肃的气势狠狠一滞。
抬眼望去,只见封砚端坐主位,眼神冰冷淡漠,自上而下静静打量着他,周身透着不容侵犯的威压。
其身后左右立着两位气息深不可测的长老,两侧更是分列着十名气势凛冽的神玄境护卫。
王家少族长脸上的期待与兴奋瞬间僵死,眉头猛地一皱,惊怒骤起,当即指着郑苍玄厉声喝问:
“郑苍玄!你在搞什么名堂?
这是何意?你们郑家,是不想活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