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理乡悬案,晓东初遇
秋风卷着街边枯叶,掠过青石长街。
彭川、石坚、龙莹莹、熊世四人结伴而行,踏足理乡地界。
此地不同于嘉禾的市井喧闹,也不似莞江渡口的萧瑟悲凉。理乡依山而建,街巷规整,民风淳朴,本该是一方安稳平和的乡土。可刚踏入街头,一股无形的压抑便笼罩周身,街道上行人寥寥,家家户户门窗半掩,往日热闹的街巷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静谧。
四人正缓步前行,打算寻一处客栈落脚。
两道身着灰布衙役服饰的捕快快步上前,抬手拦下了几人的去路,神色警惕又带着几分善意。
“几位少侠,请留步。”
为首的衙役拱了拱手,语气恳切:“近来理乡境内颇不太平,山中频发凶案,有连环凶徒肆意作乱,十分凶险。为保诸位安危,还请诸位绕道而行,莫要在此地逗留。”
四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露疑惑。
一路行来,沿途未见战乱匪祸,万万没想到,这般安稳的乡镇,竟藏着如此凶险的祸事。
熊世性子耿直,率先开口问道:“差爷,此话怎讲?好好的乡里,怎会有凶徒作乱?”
衙役脸上浮出一抹凝重,叹了口气正要细说。
就在此时,一道挺拔身影自街口缓缓走来。
男子一身墨色官服,腰佩窄刃短刀,身姿颀长挺拔,眉目锐利清冷,周身自带一股久经案狱的沉稳凌厉。他步履轻盈,暗含轻功功底,目光扫过街口对峙的几人,视线骤然定格在沉默立在一旁的石坚身上。
刹那间,男子眼底掠过一抹意外的惊喜。
来人正是理乡衙门主管,方晓东。
他身为衙门最高主事,连日来被山中连环命案缠得焦头烂额,整座理乡无人能破此案。他深知石坚的本事——同门学艺,他最清楚石坚极致的观察力、超凡的潜行追踪能力,寻常蛛丝马迹,旁人视而不见,石坚总能一眼捕捉。
此案诡异莫测,凶手来无影去无踪,官府数次蹲守尽数落空,如今撞见石坚,无疑是绝境逢生。
方晓东快步上前,压下心中欣喜,目光扫过四人,语气温和却不失气场:“诸位远道而来,不必绕行。”
街边两名衙役见了来人,立刻躬身行礼:“方主管。”
一句称呼,便道出了方晓东的身份。
彭川四人瞬间了然,眼前这人,便是理乡执掌刑案的衙门最高长官。
方晓东目光落回石坚身上,微微颔首,随即对着四人抬手邀客:“此地非说话之处,诸位随我回衙,我有要事相告。”
四人对视一眼,欣然应允,紧随方晓东走入理乡衙门。
堂内清净肃穆,案台之上堆满卷宗,皆是连日来命案的记录,纸张泛黄,笔墨潦草,字字写满棘手与无奈。
待众人落座,方晓东也不再客套,径直道出此案全貌,眉宇间满是沉郁。
“近段时日,理乡深山之中,接连发现村民尸身。凶手专挑山中作案,行踪诡秘如鬼魅,我衙门数次安排人手连夜蹲守、布防搜山,皆是一无所获。”
“此人身法极快,隐匿之术冠绝一方,作案毫无规律,手段残忍不定。有时死者尸首完整,有时死状凄惨可怖。唯独一点,凶手行事极为古怪,不劫财、不劫色,让人完全摸不透目的。”
说到此处,方晓东指尖轻轻敲击案台,满是疲惫与无奈。
“此案至今,无一名幸存者。凶徒作案之后,彻底销声匿迹,如同人间蒸发,毫无破绽可寻。所幸近几日山中暂无新的遇害者,可这悬案悬而未破,一日不结案,理乡百姓便一日不得安宁。”
堂内气氛骤然凝重。
彭川眉头微蹙,神色冷静沉稳,开口精准发问:“前后一共遇害多少人?”
方晓东沉声答道:“共计四人。有壮年成人,也有年少后生,年龄跨度杂乱,毫无章法。”
他随即补充了此案最让人费解的疑点,也是官府彻底束手无策的根源:
“最诡异的便是这里。四名死者,身份、家境、平日交际全无交集。邻里走访、卷宗排查尽数无果,四人平日里毫无恩怨纠葛,无怨无仇、无债无恨。”
“凶手不掠钱财、不辱人身、不分老幼、不挑仇家,随机一般取人性命。我们查遍仇杀、情杀、财杀所有方向,全无半分线索。此案是我为官以来,最扑朔迷离、最无解的一桩怪案。”
话音落下,堂内寂静一瞬。
四人神色各异,纷纷主动请缨,各司其职,眼底皆是坦荡热忱。
身形魁梧的熊世率先开口,声如洪钟:“方主管不必忧心。我自幼力大过人,体魄强健,若需搜山围捕、正面拦阻凶徒,我可尽力相助,扛下所有硬仗!”
龙莹莹身姿温婉,神色认真笃定:“我精通医术,擅长辨伤查迹。待到日后发现尸身、勘查现场,我可通过伤口痕迹、伤势深浅,推断凶手兵器形制、发力习惯、作案手法,为破案取证。”
素来沉默寡言的石坚,抬眸看向方晓东,微微点头。无需多言,二人同门相知,方晓东心领神会——石坚擅长潜行追踪、洞察细节,可与他配合搜山查线,捕捉常人忽略的蛛丝马迹,追查凶手踪迹。
最后开口的是彭川。
他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远超当世之人的冷静与专业,语气沉稳有力:
“我曾研习刑侦推理,熟悉查案逻辑、现场勘查、痕迹追踪、凶手侧写。此案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规律。诸位负责追捕、验尸、寻线,推理复盘、锁定疑点、梳理案情、缩小排查范围,交由我来即可。”
四人各有所长,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方晓东看着眼前四人,连日积压的阴霾一扫而空,紧绷多日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动。
困扰整个理乡衙门的无解悬案,今日,终于迎来了破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