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气氛,比白婉凝预想的还要压抑。
阳光透过落地窗斜照进来,本该温暖明亮,此刻却像凝固的琥珀,将所有人封存在了这片沉重的寂静里。
坐在主位的白天霸眉头紧锁,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那是他极少露出的不安信号。
在他面前,三份审查文件依次摊开——
银行低息贷款申请,拒绝。
稀土矿合约到期通知书,不能续签。
白氏集团税务审查令,即刻执行。
这些在过去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文件,如今却明晃晃地摆在了桌面上。
“都说说吧,我们该怎么办?”白天霸停止叩击桌面,声音平静的可怕。
三子白绒拍桌而起:“有什么好说的,我们白家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他弗肯想联手其他几个家族搞垮我们,我们跟他们拼了!”
“拼?”四子白军直摇头,语气里压着怒火,“三哥,你清醒一点。周家、林家的代表昨天刚去了天下俱乐部,你以为他们是去吃饭的?
摄政王摆明了要拉一派打一派,我们这个时候动手,正中下怀。”
“那就这么忍着?”白绒眼睛瞪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没有银行的低息贷款,海滨度假城计划就得泡汤。
还有东境那条稀土矿脉,是我们给军队供货的底牌,断了我拿什么跟军方谈条件?”
话音刚落,一直保持沉默的白小凤开口说:“摄政王是要白家低头,现在还没打算撕破脸。只要我们让出部分利益,应该能换取喘息之机。毕竟……”
白洛水死了。
——这句话虽然没说出来,但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明白。
它悬在空中,像一片落不下的树叶,轻飘飘的,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婉凝垂着眼,指甲轻轻掐进掌心。
她知道五姑说得对——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但她更清楚,如果第一次低头是“换取喘息”,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呢?
弗肯要的不是利益,他要的是白家在这个国家的根基。
正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当白天霸转来视线时,她毫不犹豫地说:“三叔想打,四叔想忍,五姑想妥协。”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但是有一点我们需要搞懂,摄政王究竟想要什么?”
白绒一愣:“还能是什么,白家的势力太大,已经威胁到王室了。
弗肯身为摄政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没错,但不完全。”白婉凝稍稍喘口气接着说:“各位可曾想过,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姐姐在世时,白家的势力比今天更大,弗肯为何不动手?”
白军皱眉:“那是因为洛水是……”
“对,姐姐是舞衣,而且还是最顶尖的那一批。有她在,没人敢打白家的主意。”
白小凤叹着气说:“可现在洛水死了,白家的保护伞没了,我们……只能妥协。”
“不。”白婉凝摇头,“五姑的妥协,是交出稀土矿,收缩产业,让出议会席位。
但摄政王要的不是这些,他是想断绝白家的人脉网,将白家彻底踢出政治圈。”
这个很严重。
白绒忙问:“拼又不能拼,退又退不得,那我们该怎么办?”
白婉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很简单,我们要做两手准备:一是收缩势力,造成‘白家不行了’的假象,以麻痹摄政王。二是暗中积攒力量,待日后有变,连本带利将我们失去的都拿回来。”
话说得很好,但白绒却很悲观。
“产业收缩意味着收入减少,家族数千人都要吃饭,没有钱,人心就会散……”
“散不了。”白天霸忽然开了口,“产业可以收缩,人心不能散。即日起,家族核心成员待遇不变,其他人按能力重新考核。”
能者留,无能者走。
总之,白家不养闲人!
白婉凝作为白家仅存的舞衣,白天霸决定将天网交给她。
“凝儿,天网是白家的眼睛,你要用这只眼看清你的敌人。”
白婉凝点头明白。
白天霸摆摆手,宣布散会。
椅子挪动的声音,脚步声,低低的交谈声,渐渐远去。
白婉凝最后一个离开。
当她快走出会议厅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紫檀长桌。
数百年了,多少决定王国命运的事,在这桌边商量过。
今天,这张桌子同样见证了一个决定,一个关于隐忍、生存和等待的决定。
她轻轻关上门,沿着走廊慢慢往回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
路过一面落地镜时,她瞥见自己的倒影——
校服还没换下,头发还有些散乱,看上去就像一个刚放学回家的普通高中生。
但那双眼睛已经不是了。
白婉凝停下脚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声地说:“弗肯,今日你从白家夺走的,他日我必叫你十倍还回来。”
白婉凝的能力是每天获得一点强化点,可以提升除了精神力以外的所有属性。
只要时间充足,总有一天她能肉身成圣。
“今天的强化点,就加在肌肉强度上吧。”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几年后,她会让所有人知道,什么叫“积沙成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