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微亮，金佑振便和室友刘飞出门下楼吃早餐。巷口的早餐铺烟火袅袅，两人找了空位坐下。刘飞揉着惺忪的睡眼，率先开口：“最近起这么早，是准备去公司熟悉新工作？”金佑振点点头，语气清淡：“嗯，入职没多久，多上心些。”刘飞咬着油条笑道：“你也太拼了，天天早出晚归，也不见你放松一下。”金佑振端起温热的豆浆抿了一口，轻声回道：“刚回国稳定下来，踏实做事最重要。”
刘飞叹了口气：“说起来也可惜，以你的能力，本该去更大的公司。”金佑振垂眸笑了笑，没过多解释：“小公司节奏慢，更适合我。”刘飞絮絮念叨着近期试戏的不顺，吐槽剧组的繁琐规矩。金佑振安静听着，偶尔应声附和，眉眼温和淡然。简单的闲谈驱散了清晨的清冷，一顿普通的早餐，成了他平淡日常里最松弛的片刻时光。
伊旭哲从办公室的沙发上醒来。他昨晚没回家，在沙发上躺了一夜，外套盖在身上，领口歪着，下巴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他坐起来，揉了一下脖子，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六点四十。
窗外天刚亮，灰蓝色的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
他站起来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眼睛，眼底下有点青。
他擦了脸，走到办公桌前面，拉开抽屉看了一眼。
两张简历还叠在一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看了两秒，关上抽屉，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滑到一个名字。
林奕。
他按了拨号。
响了五声才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睡意很重的声音。
“喂……谁啊？”
“我，伊旭哲。”
“旭哲？你疯了吧，现在几点……”
“七点不到，我知道。”
“那你打什么电话……”
“我有事找你。”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林奕的声音清醒了一些。
“你说。”
“帮我查一个人。”
“查人？查谁？”
“金佑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金佑振？那个……你大学时候那个？”
“嗯。”
林奕那边传来翻身的声音，好像坐起来了。
“他怎么了？他回来了？”
“回来了。”
“你们碰上了？”
“没有。”
伊旭哲握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城市。
“他投了简历到我公司，但我不知道他现在住哪，在哪工作，什么时候回来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想让我查他？”
“对。”
“查到什么程度？”
“越细越好。”
伊旭哲顿了一下。
“住址，工作单位，生活状况，还有……他回国这段时间都跟谁接触。”
林奕在电话那头咂了一下嘴。
“你这是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
“不干什么你查这么细？”
伊旭哲没有回答。
林奕等了几秒，叹了口气。
“行，我帮你查，但你得告诉我，你知道了以后打算怎么办？”
“先知道了再说。”
“旭哲……”
“林奕，帮不帮？”
林奕又叹了口气。
“帮，你开口了我能不帮吗？但有一点，绝对不能让他知道是我在查，更不能让他知道是你在查。”
“我知道。”
“给我三天时间。”
“两天。”
“两天太紧了……”
“两天，我给你加码。”
林奕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行吧，两天，我尽量，你等我消息。”
“谢了。”
“别谢了，你欠我一顿大的。”
电话挂了。
伊旭哲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双手撑着窗沿，看着楼下车流开始多起来，早高峰的京湘慢慢醒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拿外套。
今天还有会要开，还有项目要盯。
但他脑子里转的全是那两封简历，和那个他等了七年的名字。
下午三点，林奕的电话来了。
伊旭哲正在会议室里听项目汇报，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说了句“暂停一下”，拿着手机走出会议室。
“查到了？”
“查到了，你欠我那顿跑不掉了。”
“说正事。”
林奕清了清嗓子。
“金佑振现在住在东区，海悦路那边一栋老居民楼，五楼，合租，室友是个小演员，叫刘飞。”
“他工作呢？”
“在一家叫天兰的设计公司上班，做室内设计，入职不到一个月。”
伊旭哲靠在走廊的墙上，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
“天兰？”
“对，老板叫陈文俊，三十出头，公司做了七八年了，规模不大，在京湘南区那边。”
“他什么时候入职的？”
“上个月，具体哪天我查不到那么细，但应该是他投简历之后不久。”
伊旭哲沉默了两秒。
“他一个人住？”
“合租，室友刘飞，三线演员，平时拍戏比较多，两个人关系好像还行。”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你还要什么？他每天几点出门？早饭吃什么？这我可查不到。”
伊旭哲没说话。
林奕顿了顿，语气正经了一点。
“旭哲，我跟你说，他回来一个多月了，没找你，没联系你，你应该想清楚他要干什么。”
“我想不清楚。”
“那你就去问。”
伊旭哲闭了一下眼。
“我先挂了。”
“喂……”
电话挂了。
伊旭哲把手机握在手里，站在走廊里，靠着墙没动。
走廊尽头有人走过来，看见他站在那儿，脚步顿了一下。
“董事长？”
伊旭哲抬起头，是林枫。
“什么事？”
“会议还继续吗？”
“继续。”
他站直了，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走回会议室。
坐下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那些字在他眼前晃，他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金佑振。
天兰设计公司。
陈文俊。
他记住了这三个名字。
还有东区那栋老居民楼的地址。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的报表上，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
“继续汇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