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书房退出来，春桃早早候在廊下，见乔文昭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小姐，老爷和夫人答应了吗？真让咱们打理那片荒田呀？”
春桃眼里满是好奇，打心底里觉得不可思议。好好的官家小姐，放着锦衣玉食的日子不过，偏偏要去折腾荒地种地。
乔文昭轻轻点头，脚步慢悠悠往小院走。
“嗯，父亲母亲应下了，那片荒田往后归我全权打理。”
“我的天！”
春桃压低声音惊叹，“奴婢还以为夫人铁定不同意呢，毕竟种地多累人啊，哪有在院里喝茶吃糕舒坦。”
“府里舒坦是舒坦，是非太多，养不好身子。”乔文昭随口说道。
回到小院，日头正好，院里风凉安静，没人打扰。
徐氏怕她平日里清淡寡口，隔三差五就会遣人送些零嘴吃食过来。
今日刚送了一碟软糯的芸豆卷，还有一小罐炒熟的南瓜子，摆在石桌上，看着就让人舒心。
春桃顺手捏了一块芸豆卷塞进嘴里，甜软不腻，吃得眉眼弯弯。
“还是夫人疼咱们小姐，日日都有精致小点心吃。”
乔文昭也拿起一块慢慢吃着，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下一步的事。
荒地到手，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育种试苗。
她不能凭空拿出稀奇种子，只能稳妥行事，悄悄把空间良种混在普通种子里，低调育苗，循序渐进，绝不张扬惹眼。
吃过点心，趁着院里无人，乔文昭借口回屋歇息，关好房门，凝神进入空间。
空间里土地肥沃松软，干净又安静。之前兑换的基础蔬菜种、青菜种、小白菜种、萝卜种整整齐齐摆在储物区。
这些都是现代改良的早熟高产品种，抗病、长势快、成活率高，是这个时代根本没有的好种子。
她挑出一部分常用菜种，用普通粗纸细细包好，又从空间拿了一把轻便小耙子、育苗小铲子。
全部收好之后，才退出空间。
隔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乔府安排的两名负责打理外田的长工，早早候在侧门。
都是府里常年种地的老手，老实本分，做事勤恳。老爷已经吩咐过，往后郊外荒田一切事宜，全听四小姐安排。
春桃背着小布包，里面装着水囊、几块麦糕，还有乔文昭提前备好的种子。
“小姐，咱们今日直接去田里吗？”春桃边走边问。
“嗯，先去翻地育苗。”乔文昭应声。
一行人坐上马车，不多时就到了郊外荒田。
两名长工拿着锄头，主动上前清理杂草、深耕翻土，动作麻利熟练。
地里杂草根深蒂固，几日不清理就会疯长，想种庄稼，第一步必须把土地彻底翻整疏松。
乔文昭站在田埂上，仔细看着整片田地的土质和朝向。
“这块地分几垄出来，专门用来育苗。”她对着两名长工吩咐，“垄距放宽，土块敲碎，地里不要留大块硬土，也不要杂草草根。”
两名长工愣了愣。
以往府里种地，都是随便撒种、随意覆土，哪里讲究什么垄距、土块细碎。
不过老爷特意交代过，一切听四小姐的，他们也不多问，老实照做。
“是，四小姐！”
两人埋头干活，一点点把土地规整出来。
趁着长工整地的空隙，乔文昭打开布包，把空间良种和少许府里找来的普通旧种子悄悄混合搅匀。
外表看着平平无奇，和寻常菜籽别无二致，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土地规整妥当，长工蹲在一旁，等着小姐吩咐撒种。
乔文昭亲自上手，动作熟练沉稳。
她按照现代农学的育苗标准，控制好每一处的播种密度，间距均匀，深浅一致，不密不稀。撒完种子之后，再用细土轻轻覆盖，薄厚刚好贴合出苗需求。
之后又亲手松边土、理顺田垄、清理余草，每一步都规整细致。
两名长工在一旁看着，越看越惊奇。
他们种了一辈子地，还是第一次见大家闺秀种地，手法居然比常年务农的老手还要规整专业。
收拾妥当，乔文昭又叮嘱：“每日清晨浇一次透水，不用大水漫灌，保持土壤湿润即可。育苗阶段切忌暴晒积水，仔细照看，不要让鸟雀啄种。”
两名长工连连应声记牢。
忙活大半上午，田里的事总算安顿完毕。
春桃递过水囊，又拿出两块麦糕：“小姐，快歇歇，吃点东西垫垫，忙活这么久肯定累了。”
麦糕是府里后厨蒸的，口感扎实，带着淡淡的麦香，顶饿又实在。
乔文昭坐在田埂上，慢慢吃着糕点，看着平整规整的育苗田，心里安稳踏实。
只要种苗顺利出苗，她就能慢慢验证良种优势，一点点改造整片荒田。
接下来几日，乔文昭每日都会带着春桃过来田间查看。
不过短短四五天的光景，田里的变化彻底让人看呆了。
寻常农家菜籽，最少也要七八天才会冒芽，出苗还参差不齐，不少种子闷坏不出苗。
可乔文昭育的这一垄菜苗，短短几日，齐刷刷破土而出。
嫩生生的绿芽密密麻麻，长势统一，根茎挺拔，叶片翠绿鲜亮，看着格外壮实精神。
整片育苗区绿油油一片，生机盎然，和旁边荒地里枯黄杂乱的野草形成天差地别的对比。
春桃蹲在田边，瞪大眼睛看着满地嫩苗，满脸难以置信。
“我的天！小姐！这也太厉害了吧！怎么长得这么快、这么好看！”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嫩苗，叶片饱满厚实，一点都不孱弱。
“别家田里的菜苗刚冒个小尖尖，蔫巴巴的，咱们这苗直接长开了，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春桃满眼崇拜，叽叽喳喳说着：“小姐您也太厉害了！怪不得您总看农书，原来真的懂种地！奴婢算是彻底服了！”
乔文昭淡淡一笑：“无非是选种得当、土质打理细致、水肥把控稳妥罢了。”
话虽说得轻巧，可其中的科学配比、育苗门道，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农人能懂的。
两名长工日日守在田里，更是看得满心震撼。
干了一辈子农活，从没见过长势这么好、这么整齐的菜苗。一个个站在田边反复打量，啧啧称奇。
“怪事！真是怪事！”
“同样的地、同样的水，咱们往年种啥都长不好，四小姐一出手，苗子居然这么旺！”
“都说读书明理，没想到小姐读书还能把地种得这么好！真是咱们乔家的福气！”
几人说话的功夫，远处慢悠悠走来一个老者。
老者头发花白，穿着粗布短衫，肩上扛着一把锄头，是乔家专门负责统筹所有田地农事的老农周伯。
周伯今日例行巡查各处田地，路过这片荒田，原本只是随意扫一眼，没抱半点期待。
毕竟这地荒了好几年，年年种、年年歉收，早已是府里公认的废地。
可他走近一看，脚步瞬间顿住，眼睛瞪得溜圆。
整片育苗区青翠一片，嫩苗茁壮饱满、整齐划一，长势旺盛得不像话。
周伯快步走到田埂边，俯身仔细打量，伸手拨开菜叶查看土质、根茎。
越看，脸上的震惊越浓。
土质疏松细腻，没有板结杂草，水肥恰到好处，种苗成活率几乎百分之百。
这哪里是荒田能种出来的苗子？
就算是府里最肥沃的良田，精心打理，也未必能育出这么好的苗！
周伯活了大半辈子，种地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规整、这般壮实的育苗长势。
他抬起头，满眼震惊地看向田边的乔文昭，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个深居闺阁、体弱文静的官家小姐，居然种出了远超老农人水准的极品菜苗，这一刻，老农心底彻底生出了巨大的疑惑与忌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