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华集团，会议室。
伊旭哲坐在长桌最前面，手边摊着一份项目进度报告，投影幕布上放着城南地块的规划图，线条密密麻麻的。
林枫站在幕布旁边，手里拿着翻页笔，正说到第三页的数据。
“……所以目前施工方的报价比预算高了百分之八，主要集中在材料运输和人工成本两个板块，采购部那边建议重新招标，但工期会往后延两周……”
伊旭哲看着幕布，目光落在那些线条上，但没有聚焦。
他脑子里还在转着那几个词。
东区海悦路，五楼。
天兰设计公司，陈文俊。
合租室友，刘飞。
“……董事长？”
林枫停下来看他一眼。
伊旭哲没反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几个人面面相觑，坐在旁边的技术部总监清了清嗓子。
“董事长？”
伊旭哲这才动了，眨了一下眼，看向林枫。
“说到哪了？”
“材料运输和人工成本，超预算百分之八。”
“超预算的部分怎么解决？”
“采购部建议重新招标，但工期会延后……”
“不能延后。”
伊旭哲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很干脆。
“工期延后两周，后续所有节点都要往后推，年底验收就会出问题。”
他拿起笔在面前的报告上划了一笔。
“找原来的供应商谈，压不下价格就压缩运输方案，分批次送，别一次性全堆到现场。”
林枫愣了一下。
“分批次送的话，运输成本反而会增加……”
“那就在人工上找补，让施工方调整排班，晚上也开工，加班费另算，算下来比重新招标省时间。”
他说完这段话，又停了一下，目光重新变得有点散。
技术部总监看了看林枫，林枫微微摇头。
“好，按董事长的意思办，继续下一项。”
林枫翻了一页PPT，投影幕布换成了新的图表。
伊旭哲低头看手里的报告，但手指停在纸面上，好一会儿没有翻页。
坐在他左手边的财务总监低声问了一句。
“董事长，您是不是没休息好？”
伊旭哲抬起头。
“什么？”
“您脸色不太好。”
“没事。”
他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
“继续。”
但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他问的问题明显比平时少，语速也慢了，有时候林枫讲完一段，他要隔几秒才开口。
散会的时候，大家站起来往外走，林枫最后一个出去，回头看了一眼。
伊旭哲还坐在椅子上，看着幕布上最后那张图，目光动也不动。
“董事长？”
“你先走吧。”
林枫没再多问，关上门出去了。
会议室空了，只剩下投影仪嗡嗡的声响和空调送风口轻微的吹气声。
伊旭哲坐在那里，盯着幕布看了很久，但眼里什么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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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天兰设计公司，小会议室。
金佑振坐在长桌一侧，面前铺着一张展开的户型图，旁边放着几支不同颜色的马克笔。
陈文俊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周淮坐在金佑振旁边，还有其他三个设计师围坐了一圈。
陈文俊把咖啡放下，看了一眼户型图。
“这个项目是南区新盘的样板间，开发商那边给了三套户型，我们要出两套方案备选，时间紧，一周内出初稿。”
他看向金佑振。
“金佑振，你负责第一套，周淮负责第二套。”
金佑振点了点头。
“好。”
陈文俊把手里的资料推过去。
“这个是开发商提供的建筑底图和客户画像，你回去看，这周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金佑振接过来翻开看了一页，是户型的基础数据，长宽高标注得很清楚。
他拿出手机对着表格拍了一张照。
旁边的孙小曼凑过来看了一眼。
“哇，这个户型好大，两百多平。”
“大户型反而好做，空间充裕。”
金佑振拿笔记了几笔，抬头看陈文俊。
“文俊哥，样板间的风格要求有没有倾向？”
“开发商那边说了，偏现代轻奢，不要极简，要有点档次感。”
“明白。”
陈文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淮。
“你们两个有什么想法先聊着，我还有个电话要打，十分钟后回来。”
他站起来走出会议室，门带上。
周淮推了推黑框眼镜，转头看金佑振。
“你第一回接样板间吧？”
“嗯。”
“别紧张，大户型其实比小户型好发挥，空间摆得开，你把你那套极简的底子放一放，加点金属和石材的元素进去就行。”
金佑振点了点头，在户型图边上写了一行备注。
孙小曼趴在桌上看着他们俩。
“金佑振你运气真好，进公司才多久，陈总就把样板间分给你了。”
“可能是上次那个旧改做得好。”
“那也是你本事。”
金佑振没接话，低头继续看户型图，拿尺子量了一下客厅的面宽，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布局草稿。
周淮侧头看了一眼。
“客厅和餐厅连着的，你打算怎么分？”
“用半高柜做隔断，既能分区又不挡视线，柜体背面可以做收纳。”
“思路对。”
周淮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金佑振继续画，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会议室里安静了一阵，只有圆珠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和空调低低的运转声。
孙小曼在玩手机，旁边另一个同事翻着资料。
十分钟后陈文俊推门进来，坐下的时候看了金佑振一眼。
“画上了？”
“初稿先勾一下。”
“挺好，今天就到这，你回去整理一下，明天给我看个方向就行。”
金佑振把图纸卷起来，放进文件筒里，站起来的时候肩膀松了一下。
走出小会议室的时候，孙小曼跟在他后面。
“金佑振，我看陈总挺器重你的。”
“可能是我刚来，新鲜吧。”
“不是新鲜，他看人准的很，他觉得行的人就愿意给机会。”
金佑振笑了笑，没说什么，走回自己工位把图纸筒放在桌上，坐下来喝了口水。
窗外的天色暗了一些，傍晚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凉丝丝的。
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会上记的笔记。
手机上安安静静的。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放在桌上，继续打字。
哲华集团那封简历的事他已经很久没想起来了。
他现在有工作，有项目，有图纸要画。
每天忙起来，就没空想别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