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些飞来的纸人,面色没有丝毫波澜。
直到那些纸人扑到面前三尺处,他才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缕幽绿的火线从指尖窜出。
"嗤——"
火线如灵蛇般在空中一绕,所过之处,纸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点点灰烬,飘散在晨风中。
林有福脸色一变,双手再次掐诀,更多的黄纸从怀中涌出。同时他脚下一蹬,身形暴退,在身前连续布下三道阴气屏障。
但却无法形成任何有效的阻拦,局势彻底向一边倒去。
林秋脚下踏出一步,身形如鬼魅般贴地掠出。第一道阴气屏障在火线面前如同薄纸,瞬间洞穿;第二道、第三道亦是应声而碎。林有福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变招,胸口便传来一股巨力,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噗——"
林有福刚要爬起来,一道碧绿的火线已经抵在他咽喉前,距离皮肤只有半寸。
"我认——"
"砰!"
林秋一拳砸在他脸上,林有福整个人向后翻滚,两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飞了出来。
"唔……唔唔!"林有福捂着嘴,腮帮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疼得眼泪直流。他想喊认输,可嘴唇肿得跟香肠似的,一张嘴就疼得钻心,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他一步上前,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每一拳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拳拳到肉。林有福架起双臂格挡,却发现林秋的拳头总能从意想不到的角度钻进来,砸在他的肋骨、肩膀、大腿上。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场上回荡。
林有福想跑,被一脚踹翻;想防御,被火线烧穿;想开口,一拳砸在嘴上,肿得更厉害了。
场边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根本不是切磋,这是单方面的虐打。
林有福瘫在地上,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眼眶乌青,鼻血糊了满脸,已经看不出人样了。他挣扎着抬起手,想比划认输的手势,却被林秋一把扣住手腕,反拧到背后。
林秋顺势骑在他背上,右臂从他颈下穿过,左臂扣住自己右腕,形成一个标准的裸绞。
“唔……唔……”林有福拼命挣扎,却挣不开那铁箍般的手臂。
林秋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林有福那肿胀的耳朵上,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珍珠呢?”
林有福浑身一僵。
“你、你说什……唔!”
林秋手臂一紧,裸绞收缩,林有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问你,”林秋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刮在林有福耳膜上,“我娘留下的那颗珍珠,在哪儿?”
林有福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
他知道了!
林有福肿成香肠的嘴艰难翕动,气若游丝地挤出几个字。林秋不得不把耳朵凑得更近,才勉强听清。
“是……是个佣人……偷的……”
林秋松开一丝力道,让他喘气,然后一拳砸在他后腰上。
“啊!”
林有福的惨叫都含糊不清,像被堵在喉咙里。林秋的拳头没有停,落点全在后腰、肋下这些衣服遮得住的地方,拳拳到肉,外人只听见皮肉闷响,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
“继续。”林秋低声道。
林有福抽着气,嘴唇哆嗦着,声音细得像从牙缝里渗出来的:“我……我发现了……就……就把她……”
他喉头滚了一下,没敢说下去。
林秋眼神一冷:“把她怎么了?”
“杀了。”林有福的声音几不可闻,说出这两个字时,他整个人都在抖,“我把珠子……抢回来了。那婆娘……手不干净,我、我一时失手……”
林秋的拳头悬在半空,停了半息。
杀了个偷东西的佣人。在他嘴里,就像碾死了一只蚂蚁。
“后来呢?”林秋的声音冷得渗人。
“后来……我爹……他、他感应到了……珠子上有气息……”林有福断断续续地说,每说一句就挨一拳,“他拿走……研究了一个月……没弄明白……又还给我了……让我贴身戴着……说是有好处……”
每一拳落下,林有福的身子就蜷缩一分。他说得越慢,林秋的拳头就越重。到最后,林有福已经哭不出声,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场边的人远远看着,只看见林秋骑在林有福身上,一拳接一拳地往下砸,像在发泄这三年的怨气。没人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这林有福也是活该,自己送上去找揍。”
“林秋这是积了三年的火,全撒他身上了。”
“下手真狠……不过都是皮外伤,没往死里打。”
“他这是要立威啊。”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往“逼供”上想。林有福的嘴肿得根本张不开,说出来的话全糊在喉咙里;林秋又刻意压着嗓子,嘴唇几乎贴在他耳边。两人之间的对话,一个字都没漏出去。
林秋直起身,松开裸绞,低头看着瘫在地上如一滩烂泥的林有福。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属于我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包括利息。”
战斗结束后,众人接着开始训练。
林秋盘腿坐在场边,刚才那两场碾压式的胜利让他通体舒畅,郁结了三年的闷气一朝散尽,经脉中的见鬼之力竟隐隐有沸腾之势。他心中一喜——这是要突破的征兆!
他连忙收敛心神,运转碧磷诀,将周围稀薄的阴气一丝丝吸入体内。那股力量在经脉中游走,越来越急,越来越烫,像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正朝着某个看不见的关口疯狂冲撞。
只差最后一点。
只要再往前踏出半步,他就能从见魅境九重,正式跨入引魂大周期!
但就在那层薄薄的壁垒触手可及之际,林秋猛地睁开了眼,强行中断了修炼。
他差点忘了。
从见鬼周期突破引魂周期,是要经历一场灾劫的。
那场灾劫,名为百鬼敲门。
突破时散发的奇特波动,会引来方圆百里内的孤魂野鬼。它们不会硬闯,而是化作一缕缕阴风,聚在门外,模仿至亲之人的声音,或是哭喊,或是笑语,或是轻声细语地哄你开门。
"秋儿,娘回来了,开开门……"
只要屋内的人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心神出现一丝裂缝,就会被瞬间拉入幻觉。到了那时,现实与幻象交织,真假难辨,人会不知不觉地站起身,亲手将房门打开。
门一开,灾劫便算渡劫失败。
失败的代价,是魂魄被勾走一部分。从此魂魄残缺,见鬼周期的能力效果直接减半,终身修为无法寸进。
若是在没有门的开阔处强行突破……那些鬼魂将没有任何阻碍,直接穿过肉身,将魂魄生生撕扯出来。
从天才变成废物,恢复成天才,然后再变成废物——这种狗血故事,林秋绝不允许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那股躁动的突破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