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08年11月28日,晴。
今日天高云淡,伏虎岭的松涛声格外清亮。传音阵的灵光刚一亮,接入的信号却带着一股子焦躁的、像是被火燎过的气息。
是一只红毛狐狸精。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妖龄约莫三百年),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色道袍,眉眼间透着精明,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她一开口,声音又急又哑:
"伏总,救命。"
就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在火焰山税务局当差,管火灵石税务稽核。干了五年,年年绩效甲等。
上个月,我偷偷投了昆仑山瑶池分理处的岗位——那边管仙桃进出口税务,待遇好、离家近,关键是……不用天天对着牛魔王他小舅子那张驴脸。"
她苦笑了一下:
"笔试第一,面试也过了。我以为稳了。结果上周,瑶池那边突然通知我,说背调没通过,offer取消了。"
"我问为什么。HR支支吾吾,最后说了一句:'原单位评价你性格有缺陷,不适合团队合作。'"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性格有缺陷?!我五年税务稽核零差错!每年帮局里追回漏税款上万灵石!什么叫性格有缺陷?!"
"后来我托人打听才知道——火焰山税务局那个局长,听说我要走,直接给瑶池打了个传音符。说我不服从管理、经常顶撞领导、工作态度有问题。
还说我'私生活不检点'——就因为我上个月跟同事去喝了杯桃花酿,被他看见了!"
"合着我老老实实干五年,就因为想跳槽,他就在背调里给我泼脏水?现在新工作黄了,原单位也知道我'不安分',天天给我穿小鞋,把我调到最偏远的税务所去管荒山的火灵石开采税——那地方连个像样的洞府都没有!"
她捂住脸,肩膀颤抖:
"伏总,我该怎么办?跳也跳不成,留也留不安生。难道我这一辈子,就只能被这头驴拴在磨盘上转圈?"
咱听完,没急着说话。
指尖敲着石桌,一下,两下。
这招,咱熟。太熟了。
当年咱想从灵山跳槽去天庭当个守门将,结果文殊菩萨一封推荐信写得那叫一个"客观中肯"——"此猴性情乖张、不服管教、恐生事端"。天庭看了,直接把咱的档案打回原籍。
他们不怕你走。他们怕你走得漂亮,走得比留下来的人好。那样的话,其他人也会跟着想走。所以,他们必须让你走得难看,走得狼狈,走得让所有人都觉得"外面没那么好"。
"傻姑娘。"咱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字字锋利,"这不是背调,这是报复。"
"你动了他的奶酪——你走了,他的'下属忠诚度'考核就要扣分,他的'团队稳定性'指标就要完不成。
所以他要让你走不成,哪怕把你踩进泥里,也要让所有人看到:敢走的,都没好下场。"
"但你要记住——"咱身体前倾,目光直直看进她的眼睛,"背调抹黑,是见不得光的手段。
他敢在背调里造谣,就说明他心虚。因为他拿不出你工作失误的实据,只能靠泼脏水。"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哭,不是求他原谅,而是——收集证据。"
"你五年的绩效甲等记录,你追回漏税款的表彰文书,你同事愿意给你作证的人证——全部留好。
然后,去找天庭劳动纠察司,举报他恶意背调。你不需要赢,你只需要让这头驴知道:你不是软柿子,你敢掀桌子。"
"掀了这桌子,你未必能进瑶池。
但你至少让他知道——下次再有人想走,他得掂量掂量,敢不敢再这么玩。"
红毛狐狸精愣住了。她擦了擦眼泪,眼神里那团火,像是重新被点燃了。
"还有——"咱顿了顿,语气缓了缓,"瑶池那边,如果真想去,可以换个方式。让狐军师帮你递个话,咱伏虎岭跟瑶池的西王母,多少有点旧交情。
不一定管用,但至少比被一头驴堵死强。"
她深深鞠了一躬,传音阵熄灭的时候,咱听见她说了一句:"伏总,要是哪天我翻了身,第一个回来给您磕头。"
咱笑了笑,端起酒杯。
"不用磕头。把那个驴脸局长踩下去,就是给我最好的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