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诗人说,雷煞从未离开过这片三角浮洲,他凭什么带领柳叶花等人抵达地狱那边。
这个问题一旦被提出,斗笠人等听众就显得焦躁不安起来——他这不是在欺骗大伙吗?
雷煞确实在心术上有自己独特研究,由他创造出的那些诗篇都饱满热情,充分彰显出他情感世界的波澜起伏博大浩瀚。他甚至还是三年前飞击流星针大赛的全洲冠军。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拥有足够的战斗技巧,就地取材这种心术很少有人真正运用到双方鏖战的角斗现场,因为这种心术更多还是讲究创造美,而不是破坏美。
倒是有人迅捷回忆起来,就在去年的赶地日篝火晚会上,雷煞上台为大伙表演了一个震撼性节目,导致当时很多前来参加鬼火酒会的人们都很难理解。
“那到底是什么节目呢?”一根葱倒实在等不及了。
很多人都一致回忆说,篝火晚会现场,在吃完烤全羊后,大伙原本都看到那明明是只早先被烈火烤焦并被撕裂成无数碎片的肥羊,居然在几分钟后神奇地活过来了。这只肥羊从神龛上跳将而起,然后朝四下里焦灼地望着,好奇又恐惧地睁大他的双眼。
当时,几乎全体参会人士们都惊诧地呼喊起来,胆小的还以为是撞邪碰鬼了。那些还在大口吃肉的哥诗人,则忍不住在前俯后仰地呕吐着,一副酸疼腐灼的难受模样。
唯独只有台上的雷煞,毫无表情地走到肥羊面前,用他的手慢慢地撕下羊身上的一片肉。这下,那只早先站起身来的羊再次回复到早先的烤熟状态……
没有人明白雷煞在这个表演环节到底是运用了什么技巧。要说在哥诗人中,三分之一的都会魔术法事,他们会在一副扑克牌上玩弄出不同绚烂魔法招数,以此来博得观众对他们魔术高超手法的深情迷恋;他们也能当着观众将原本长在广场上的树木从有变无,还能用钢刀从一个被装在在箱子内的哥诗人砍成两半,但这个人其实毫发未伤,目的也不过是想造成轰动效应。但是,在烤全羊身上下功夫,这不仅是雷煞的首创,也是他的迷人之处。
后来,表演完后,雷煞又邀请大伙来到沙滩上面。在那些众多名人雕像之间席地而坐的哥诗人,开始一本正经地观赏起这位魔术手段高超的伙计,在水面上赤脚行走。
“全体观众都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给他鼓掌,人们就是想不通,即便当时还有人从苦海水面下潜泳而过,目的就是想看个究竟,到底下面有没有潜木板这些,结果,人们发现,就在雷煞的脚下什么也没有,除开深不见底的水……”
为了见证奇迹,雷煞还决定就在沙滩上表演高空行走技巧。于是,在他穿戴上他那套标准的表演服装之后,他便开始缓缓启动步伐,在人们惊诧的神色中,一步步地离开沙滩,像踏上空中栈道似的,直到他走上离地面足有十几米高的地方,才停了下来。他朝下面的观众们挥手致意,人们自然尖叫声不断,都认为这完全是超越魔术,成为一种无法想象真假难辨的旷世奇作。
“雷煞真有这样的奇异功能?”芸鸡倒是不太愿意相信这是事实。或者,他正在考虑一个合理解释加以说明。
这些树梢上的哥诗人亲切告诉说,雷煞的一招一式完全没有瑕疵嫌疑,那一切看上去太完美了。哥诗族人中从来不缺少魔术高手,但这些高手们都一个个抱头沉思,表示很难理解雷煞所表演的节目中那些魔术内在玄机。
“难道?”芸鸡回头惊诧地朝柳叶花看来。“你是说?”柳叶花也同一时间说了声。
柳叶花几乎与芸鸡同时想到这一点:雷煞很可能是在和他们表演起魔术来了!
一切只能静观其变了。现在夜已很深,但是那个早先承诺做柳叶花等人前往地狱王朝引路人雷煞却始终不现身影。没人明白他今夜又会有什么魔术上演。对了,如果他今夜需上演魔术,那刚才早就上台告诉大伙了,如今夜深林静,人群消散得差不多了,这种表演魔术可能性相当小的。那他到底会去哪里?
翌日天明,柳叶花与斗笠人在一位哥诗人的带领下从边塞篝棚那边回来了。在与假山泥淖的人会合时,他们在发现雷煞至今还未出现。看来那个承诺即将泡汤,求人最后还不如求己。寻觅阿娃的路需要柳叶花等人即刻启程,前往地狱王朝。
一些热心的哥诗人愿意将柳叶花等人带到沙滩那边。从三角浮洲前往地狱可以有很多种行进方式,但最终都需要经历神龙暗道。这一点柳叶花等人还能从早先雷煞交代的那些话中清晰回忆起来。只是,这神龙暗道在哪?
其实,神龙暗道到底在浮洲之外的什么地方,对于长年累月生活在浮洲内的哥诗人来讲,也是个难以参透的谜。曾经有好奇者专门在岛屿上编织好竹筏船衣,带上航行前应有的生活用品,准备亲自出发在方圆数千公里的海域内寻觅这处神龙暗道。结果,这位好奇者非但没能找到那处暗道,险些还遭遇海暴与苦涩迷阵的干扰而陷入困窘,险些毁于中道。当这名出游者狼狈不堪地从远方归来时,他告诉了一个令整个哥诗族人震惊不已的发现:神龙暗道不过是个幌子!
难道这个流传在哥诗人中间长达一个多世纪的事实,原来却是一个形同虚设的梦。
神龙暗道可以是虚幻的,但敏感的哥诗族人却从中迅捷看到一个令他们心神不宁的分裂点——难道水源珠花根本无法与外在大陆取得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