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决定背《滕王阁序》的时候,我想叫侄女来跟我作伴一同背诵,可是字数有点多,我自己背得磕磕绊绊,终究还是没舍得打扰她。没想到她给我打电话:“姑姑,你在家没?妈妈去濮阳有事,我能去你家吗?”侄女说得小心翼翼,那声音让我忍不住心疼,她不知道姑姑的家,她随时都能来吗?而且我超欢迎她。很快弟媳把她带了过来,还有一个书包,书包上面是两本书,还有几包包装各异的饼干,下面是什么我没看,是什么对我而言也不重要,我转手把书包放在了桌子上。
“猜猜我这几天在家干什么了?”我问侄女。
侄女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在背《滕王阁序》,背得脑子疼,头也大了,不过你来了,我有作伴的一起背了,任何不舒服都没有了。”我说的是实话,看到侄女,我瞬间就有了好心情。
可侄女眨巴了一下她的大眼睛,看了看我的头,疑惑地说:“姑姑,我看你的头也没有大啊?”
儿子不明白地反问我:“为什么你每次都和我妹妹比赛背诗呢!她怎么不和我姨比赛去。”
“因为你姨信主,她背的唱诗不适合你妹妹啊!”
侄女的好奇心又上来了,忘了我还没回答她头大头小的问题:“哥哥,什么是信主?”
儿子一本正经地回答:“就是基督教。”
侄女的疑问更深了:“什么是基督教?”
儿子继续回复:“亚当夏娃。”他说完不知道怎么给侄女继续解释了,这问题越说越难理解了。
我想接过来这个话题,可是侄女好像对这个她理解不了的问题有点怕了,她说:“我不想弄明白了。”我也乐得不给她说这个问题。《滕王阁序》我给她在快手截图注音版加释义的前几句。小孩子嘛,你让她一气背很长,她背累了就没有兴趣背了,背几句她背得也快,让她有成就感。当然我不让她自己背,我说“豫章故郡”,她说“洪都新府”,我再接“星分翼轸”,她再跟“地接衡庐”……我和侄女一起背诗,我俩是认真的,也是平等的,不过十次有八次输的都是我。
看她背诗用心的模样,我从包里拿出一块饼干递给她,她看了看:“姑姑,这是我带来的。”她并不想吃。我急忙去我邻居家给她拿蛋糕胚,中间夹黄色的果酱,她喜欢吃蛋糕胚。
吃饱了,侄女要我的手机,她喜欢玩蛋仔派对的游戏,这款游戏在我手机上一直没有给她卸载。午饭她要喝方便面,喝得并不多,可能是蛋糕胚的缘故。两点左右,她说要去我姐家,我只能说:“你偷偷上你大姑姑家,要是你大姑姑在午休,你就悄悄出来,我在楼下等你。”
侄女听了,轻手轻脚往我姐楼上跑。侄女记忆力好,她知道我姐家的密码,悄悄按开了进户门,没想到姐姐正准备吃午饭。“怎么吃饭这么晚?”我有点奇怪地发问。姐姐笑着说:“早饭晚,午饭肯定要晚。”床上两个小朋友,是我姐的孙子和外孙,正抱着手机玩得热火朝天。侄女拿过我的手机,麻溜地加入了他们打游戏的队列。
弟媳忙完回来了,侄女有小朋友跟她在一起打游戏,不想回自己的家。恰好这时几个小孩也饿了,我回家给他们拿蛋糕胚。锁突然变得很难拧动,像个固执的人在闹脾气,我还不敢用大力,怕把钥匙拧断了,多试了几次,终于开了。以前锁这样,用小刀刮点铅笔沫塞里面,活动活动,可是现在我怕把我的手指尖染黑,想找点油类滴滴,楼下真没有。看到桌子上的红霉素软膏,挤出一点,抹进锁眼,用钥匙反复旋转,还真管用。
四点左右,弟媳把侄女带走了,车子缓缓离开了社区,我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一声:暖暖,你走了谁陪我背《滕王阁序》,我的头又大了。那些方才朗朗上口的文句,又要留给我一个人慢慢背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