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放学后，晚棠直接去了厂办公楼。
厂区很大，从学校走过去要穿过两条马路。路边种着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晚棠背着书包，脚步匆匆，引得路过的工人好奇地看了她几眼。
办公楼是栋三层红砖楼，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晚棠在门口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直接去找刘书记不太合适，可除了他想不到别人。刘书记是厂里的老资历，退休前管人事，跟父亲共事二十多年，关系不是一般的好。如果能让他帮忙劝劝父亲，也许还有转机。
不过得想个合适的借口。自己一个学生家平白无故去找书记，别人会怎么想？
晚棠低头想了想，抬手拍了拍裤脚上的灰尘。
“同学，你找谁？”
传达室的大爷探出头，狐疑地看着她。
“大爷，我找刘书记。”晚棠挤出个笑，“他是我爸的朋友，我爸让他帮忙看下我的升学志愿表。”
大爷哦了一声，挥挥手让她进去了。
办公楼里很安静，走廊弥漫着旧木头和烟味。晚棠顺着记忆找到刘书记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她敲了敲，里面传来咳嗽声。
“进来。”
刘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是个学生进来，有些意外。
“同志，你找谁？”
晚棠走进办公室，四下扫了一圈。房间里收拾得很整洁，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墙上挂着幅字，写着“清正廉洁”四个大字。
“刘叔叔，我是周建国的女儿。”晚棠礼貌地笑了笑，“想请教您一些问题。”
刘书记放下文件，摘下眼镜，仔细打量了她几眼：“是老周的女儿啊，都长这么大了。什么事？”
晚棠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听说厂里这次提前退休的名额，我爸也在里面。我想问问，有没有可能……不办？”
她尽量把语气放得随意些，像是随口一问。
刘书记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这事儿啊，难。”
“怎么难了？”晚棠追问。
“老周是自己同意的。”刘书记重新戴上眼镜，“我们领导也挽留过，他不听。”
晚棠心里一紧：“他为什么同意？”
刘书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晚棠：“这个……你去问他吧。”
“刘叔叔，您就告诉我吧。”晚棠往前迈了一步，“我爸那个人您知道，他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可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家的情况您也知道，我妈身体不好，我弟弟还在上学。如果我爸提前退休了，这日子可怎么过？”
刘书记转过身，眉头皱成了川字。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孩子，不是我不帮你。”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这里头的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你爸既然决定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什么道理？”晚棠追问，“总得有个原因吧？他才五十二岁，离正式退休还有八年，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提前退？”
刘书记沉默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块光斑。
“刘叔叔……”晚棠还想再问。
“你走吧。”刘书记重新拿起文件，“我还有个会要开。”
晚棠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她咬了咬嘴唇，最后看了刘书记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楼，晚棠站在台阶上，眯起眼睛看着天空。
傍晚的光线有些刺眼，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橘红色。厂区里有人在喊口号，声音远远传来，听不太真切。
晚棠低头拍了拍书包上的灰，抬头看了看天。
父亲为什么同意提前退休？
这个问题像根刺扎在心里。前世她根本没有关心过这件事，只当是厂里的安排，是父亲自己的选择。现在看来，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隐情。
刘书记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分明是知道些什么。
不行，得回家问清楚。哪怕父亲会生气，会骂她多管闲事，她也要问。
晚棠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家走。
凤凰花开得正盛，火红的花朵落了一地。她从花丛中走过，裙角沾上了几片花瓣。
父
亲为什么同意提前退休？
这个问题像根刺扎在心里。前世她根本没有关心过这件事，只当是厂里的安排，是父亲自己的选择。现在看来，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隐情。
刘书记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分明是知道些什么。
不行，得回家问清楚。哪怕父亲会生气，会骂她多管闲事，她也要问。
晚棠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家走。
凤凰花开得正盛，火红的花朵落了一地。她从花丛中走过，裙角沾上了几片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