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璟泽硬生生受了这一掌。
气血翻涌间，他已明白药观音为何突然变强——钥匙与她融为一体，她便是钥匙，钥匙便是她。
“师父！”
联盟弟子有人惊呼。
沈璟泽抬手示意无碍，目光落在四周已经开始弥漫的绿色毒雾上。那毒雾如有生命般向联盟弟子涌去，修为稍低的弟子眨眼间便面色青紫，倒地抽搐。
“退！”沈璟泽下令，“所有弟子退出丹霞谷！”
但为时已晚。
药观音的笑声在毒雾中回荡：“退？沈璟泽，你真当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她缓步走近，每一步都让毒雾浓重一分。
“知道这毒雾是什么吗？是这三千年来，我丹霞谷救治过的每一位病人身上提取的病灶之毒。救人与杀人，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沈璟泽运转功法，一层淡淡的金光笼罩全身，将毒雾隔绝在外。
“药观音，”他道，“你疯了吗？”
“我没有疯。”药观音道，“我只是选择了正确的道路。”
她解释道：“七宗背后的人答应我，只要我阻止你，就让我成为新的七宗之主。”
沈璟泽问：“你相信他们？”
“不相信。”药观音道，“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她看着沈璟泽，眼神复杂：“沈璟泽，你不该来的。”
“该来的。”沈璟泽身上气息突然爆发，一层金色光芒从他体内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绿色毒雾竟然开始消散！
药观音脸色变了：“这……这是什么东西？”
沈璟泽道：“这是我从灵气种子中领悟的力量。”
他缓步走向药观音，每走一步，毒雾便退散一分。
“药观音，你的陷阱对我没用。”
他伸手一抓，药观音整个人被吸到他的手中！
“把钥匙交出来，”他道，“否则，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药观音笑了：“钥匙？”
她道：“我早就把它融入了我的灵魂，有本事，你来拿啊。”
沈璟泽眼神一冷，正要有所动作，突然面色大变。
他手中的药观音，竟然开始融化。
不，不是融化，是分解。
她的身体化作无数绿色光点，带着钥匙的气息，向四面八方散去。
“想走？”沈璟泽松开手，身形一闪，便要追去。
但那些光点分散得太快，眨眼间便消失在丹霞谷的各个角落。
沈璟泽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沈……沈盟主……”
联盟弟子中有人开口，声音颤抖。
沈璟泽转身，看向幸存的联盟弟子。
原本浩浩荡荡的联盟大军，如今只剩不到百人，而且大多带伤。其他弟子，都倒在了丹霞谷的毒雾中。
“清点人数。”沈璟泽下令，“救治伤员。”
“是！”
联盟弟子领命而去。
沈璟泽独自站在丹霞谷的废墟上，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光点消失的方向。
钥匙……竟然还能这样使用。
他原本以为，钥匙是实物，是可以抢夺的东西。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药观音与钥匙融为一体，钥匙便是她，她便是钥匙。想要拿到钥匙，就必须杀了她，或者……让她主动交出来。
但刚才那一击，他明明已经重创了她，她为何还能逃脱？
沈璟泽闭上眼睛，感知着四周残留的气息。
突然，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丹霞谷深处。
那里，还有一道气息残留。
“沈盟主！”
逍遥子从谷外赶来，身后跟着几名逍遥派弟子。
“没事吧？”逍遥子问道。
沈璟泽摇头：“她跑了。”
“跑了？”逍遥子皱眉，“怎么可能？”
“钥匙与她融为一体。”沈璟泽道，“她可以将自己分解成光点，散布到各地。”
逍遥子脸色凝重：“也就是说，她随时可以重组身体？”
“应该是。”
“那钥匙……”
“分散了。”沈璟泽道，“但她一定还有本体藏在某处。”
逍遥子沉默片刻，道：“你打算怎么办？”
沈璟泽看向天道宗的方向。
“还有一把钥匙，在天道宗。”
“你要去找君临天？”
沈璟泽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便是答案。
逍遥子叹了口气：“沈璟泽，你真的想好了？天道宗不是丹霞谷，君临天也不是药观音。”
“我知道。”
“那你……”
“一年。”沈璟泽道，“我只有一年时间。”
逍遥子不再说话。
一年后，道祖苏醒。
如果不能在那之前集齐六把钥匙，打开北方之门，关闭道祖的苏醒之路，一切就都完了。
沈璟泽转身，看向幸存的联盟弟子。
“通知下去，联盟休整三日。三日后，进攻天道宗。”
“是！”
联盟弟子领命。
沈璟泽又看向丹霞谷深处那道残留的气息。
那道气息很弱，但确实存在。
“你逃不掉的。”他低声道，“无论你藏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丹霞谷的废墟上，幸存者们开始收拾残局。
没有人注意到，废墟深处，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一个完全由绿色光点组成的身影，正是药观音。
“沈璟泽……”她喃喃道，“你真的以为你能打破这盘棋？”
她笑了，笑声嘶哑而凄凉。
“道祖选中的人，怎么可能是棋子？你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光点散去，废墟归于沉寂。
三日后，联盟大军将再次出发。
天道宗，会是下一个战场。
沈璟泽独自站在丹霞谷的废墟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回想着刚才那一战。
药观音的实力，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一掌之力，已经超越了渡劫期的范畴。若非他及时运转灵气种子的力量，恐怕此刻倒下的就不只是那些联盟弟子了。
但即便如此，他仍然没能留下药观音。
钥匙……竟然能与人体融为一体。
这倒是他从未想过的可能。
沈璟泽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
那是一股温和而纯净的气息，与他过去修炼的灵气完全不同。就像是……天地间最本源的灵气，不带任何杂质。
这就是灵气种子的力量吗？
他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毕竟灵气种子在他体内待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动静。若非刚才被药观音逼到绝境，他也不会想到去激发它。
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沈璟泽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掌上。
淡淡的金光在掌心流转，既不刺眼，也不炽热，却给人一种温暖而包容的感觉。
这就是能够净化一切的力量吗？
他抬头看向天空。
天色渐暗，夕阳的余晖将整片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丹霞谷的废墟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凄凉，昔日的仙山福地，如今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那些倒下的联盟弟子，已经被妥善安置。
虽然损失惨重，但至少活着的人都安全了。
沈璟泽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三日后，天道宗。
还有最后一把钥匙，在君临天手中。
沈璟泽不知道君临天会如何选择，但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为了打破这盘棋，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是他的命。
夜色渐深，丹霞谷的废墟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月光透过雾气，在废墟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突然，一道绿色光芒从废墟深处亮起。
那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正是药观音。
她看着沈璟泽离开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沈璟泽，你真的以为你赢了吗？”
她低声自语，“你只是颗棋子，一颗被道祖选中的棋子。”
“棋子，怎么可能斗得过棋手？”
光芒散去，药观音的身影彻底消失。
丹霞谷，归于沉寂。
三日后，联盟大军再次出发。
目标，天道宗。
沈璟泽站在大军前方，目光坚定。
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他都不会退缩。
因为，他已经是最后的希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