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瑶站在原地,手垂在袖口外头,指尖还麻着,像刚才那一下没完全卸干净
底下人也没声儿。嗓子眼堵着,心还在测灵石炸开那一瞬来回打转。有人盯着她脚边的碎渣看,发现紫气还没散,细得像线,缠在青石缝里,一缕一缕的,像是石头自己长出了血管。
然后,脚步声到了。
来人穿金纹道袍,白须齐整,眼神亮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他没看考官,没看玉简,目光直接落在肖瑶脸上,停了两秒,又往下移,扫过她垂着的手、袖口补丁、脚边灰烬,最后定在她眉心那点朱砂痣上。
全场更静了。
这回不是震惊,是知道,这位主儿来了,事情要变天了。
掌门蹲下身,两根手指捻起一撮碎石粉,对着光看了看,又凑近鼻尖闻了一下,眉头轻轻一跳。
“星轨螺旋状运行轨迹。”他开口,“能引动测灵石自燃共鸣的灵力结构……百年没见过了。”
他站起身,看向肖瑶:“你刚才说你是散修?”
“嗯。”肖瑶点头,语气跟问早饭吃了没似的,“无门无派,修行年限略长。”
“略长?”掌门嘴角抽了一下,“那你告诉我,一个‘略长’的人,为什么能把宗门特制的七品测灵石当爆米花炸?”
“它自己吸的。”肖瑶摊手,“我中途收了三成力,再不收,这台子底下埋的聚灵阵也得跟着炸。”
这话一出,底下有人差点呛住。
考官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他知道掌门耳朵尖,这种时候插话等于自找没趣。
掌门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别人测个灵根都怕不够显眼,你倒好,生怕他们不知道你深不见底。”
他顿了顿,抬手一挥,一道金光从袖中飞出,在空中展开成卷轴,哗啦啦翻了几页,最后停在一页空白处。笔墨自动生成,刷刷写下几个字:新晋亲传弟子·肖瑶。
“从今天起,你入我门下。”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安排明天值日,“住东峰听松阁,每月领双份灵石,藏经阁前三层随便看,剑池每周可进一次,伤药丹房随取随用。”
台下一片抽气声。
听松阁那是给亲传弟子住的地儿,背山面水,灵气浓度是外门的三倍;剑池更是只有核心弟子才能轮得到名额,一周一次?那是往常一个月才排得上的待遇!
考官张了张嘴:“掌门,这……是不是太……”
“太快?”掌门瞥他一眼,“你觉得她炸了测灵石,就只是为了混个普通内门名额?”
考官闭嘴了。
掌门又看向肖瑶:“怎么样,愿不愿意?”
肖瑶这次真愣了。
她穿书时记得凌霄宗有个亲传弟子名额,但印象里是三年后才放出,还是因为某天才少年舍命护宗才破例。她以为自己顶多拿个“重点培养对象”的牌子,混个资源倾斜,没想到这位老爷子眼皮都不眨,直接把最高规格拍她脸上了。
她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剧情线——这一章之后确实没提掌门动机,只说“惜才”,看来现在就得按“惜才”演。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顺从,也不能装清高。
于是她歪了歪头,慢悠悠道:“您不怕我待两天就跑路?毕竟我这人自由惯了,早上想睡懒觉没人管,中午想溜去城东吃蹄膀也无人拦。”
掌门哼了一声:“你要真只想吃蹄膀,就不会在测灵时压着劲儿不让台子塌了。”
肖瑶眨了眨眼。
行吧,被看穿了。
她抬起眼,看着眼前这位白发老者,忽然觉得有点意思。原书里这人后期戏份不多,但她记得一句评价:“识人准,出手狠,护短起来连天都敢骂。”
现在看来,名不虚传。
她微微躬身,动作不算多恭敬,但也挑不出错:“弟子……愿随掌门修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中那卷轴自动卷起,化作一道金光钻进她袖中。同时,腰间星轨罗盘轻轻震了一下——不是预警,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同类气息,轻微共鸣。
掌门伸手一扶,没真去拉她,只是做了个引路的姿势:“走吧,别站这儿了,地上灰多,回头沾鞋上带进听松阁,扫地的小弟子该有意见了。”
肖瑶差点笑出声。
这老头,一本正经讲冷笑话。
她迈步往前走了一小段,忽然停下:“那个……我能先把鞋底的碎渣蹭掉吗?这可是炸过的东西,万一回头半夜冒紫光,吓到隔壁室友怎么办。”
掌门头也不回:“你要是怕吓人,就别穿补丁袖子招摇过市。”
台下有人憋不住,噗嗤一声。
气氛一下子松了。
可松归松,所有人眼睛还是黏在她背上。刚才还是一群人围观一个炸了测灵石的怪人,现在成了——掌门亲收的亲传弟子。
身份变了。
不止是资源多了,从此以后,她说的话,做的事,都会被人重新掂量。
肖瑶走到高台边缘,回头看了一眼那堆残渣。紫气已经快散尽了,只剩一点痕迹趴在石头上,像晒干的血渍。
她心想:这玩意儿回头捡点回去,磨成粉掺进符纸里,说不定能当一次性大招用。
正琢磨着,掌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还不走?等我给你抬轿子?”
“来了来了。”她应着,抬脚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