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拓的“老朋友”,亲自去迎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东北方天际那道泣血狼烟,猛地膨胀、扭曲!
并非火焰,而是纯粹由凶戾战意、不甘执念与破碎国运混合熬炼而成的“因果煞气”,在一种古老而狂暴的意志驱动下,化作了铺天盖地的赤潮!
赤潮之中,万千铁骑虚影策马奔腾,马蹄声却非金铁交鸣,而是无数灵魂被碾碎时发出的、直接作用于神魂的尖啸哀嚎!
它们无视地形,踏着空气与灵气,如同燃烧的陨石群,朝着杨业镇守的北境第一雄关——镇龙关,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城墙之上,杨业扶着冰冷的垛口,指节捏得发白。
他守了一辈子边关,杀过异族,平过叛乱,自问见惯了生死。
但眼前这景象,超出了他半生戎马积累的所有认知。
那赤色铁骑,冲过城墙外精心布置的拒马、陷坑、削尖的巨木,如同虚影般一穿而过,物理防御对它们完全无效!
它们甚至无视了城墙表面刻画的、足以灼伤金丹修士的烈焰阵纹,赤潮掠过,阵纹灵光反而迅速黯淡、冻结!
更可怕的是那股随之弥漫开来的“铁血煞气”与“败亡因果”。
城墙上的边军将士,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顺着脚底板爬上脊梁骨,眼前幻象丛生:尸山血海、孤城被破、同袍在面前哀嚎死去……握着弓弩和长枪的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气血运行滞涩,平日里操练纯熟的军阵竟有散乱的迹象。
“将军!邪门!这他娘是什么鬼东西?!”副将声音发颤,刀都快握不住了。
杨业死死盯着赤潮最前方,那个身披残破兽皮、肌肉虬结如岩石、眼神如荒原孤狼的虚影——蒙拓。
不,这不是真正的蒙拓大巫,但那股源自北荒最深处、野蛮、狂暴、视生死如无物的战意,却比真的更浓、更烈!
这是纯粹的、为战而生的因果聚合体!
“稳住!全军稳住!是幻象!是巫法!”杨业嘶声怒吼,试图提振士气,但他自己的心也在往下沉。
他的气血如烘炉,足以硬撼元婴初期,可面对这种直接冲击神魂、瓦解军阵的敌人,一身横练罡气竟有种无处着力的憋闷感。
赤潮已至城下,那万千虚影铁骑,如同撞上无形壁垒的赤色海浪,最前排的数百骑猛地向上“跃起”,竟是连人带马,朝着城墙垛口、守军头顶,发动了覆盖式的“坠击”!
它们并非实体,但坠击带起的、那凝如实质的“败亡煞气”与“战意冲击”,却让被笼罩的士兵如遭重锤,口鼻溢血,惨叫着倒飞出去,军阵瞬间被撕开数个口子!
“吼——!”蒙拓镜像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手中一柄由煞气凝聚的巨斧虚影高高扬起,对准了杨业所在的城楼指挥位,作势欲劈!
这一斧若落下,怕是要将半截城楼连同里面的指挥系统,从因果层面直接“劈”个粉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杨业脑海中,猛地响起一个疲惫却无比清晰、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杨业,接‘法’!”
是殿下!
杨业浑身剧震,不及思考,立刻敞开了全部心神。
下一瞬,一股浩瀚、古老、冰冷如星海,却又燃烧着极致战意的“意念洪流”,顺着冥冥中早已建立的灵网链接,轰然注入他的识海!
不是灵力,不是功法,而是一段纯粹到极致的“战争记忆”与“统御之法”!
他“看”到了千军万马在荒原上对冲,铁血交迸;他“听”到了冲锋的号角与濒死的怒吼;他“感受”到了如何将麾下每一个士卒的勇气、恐惧、力量、意志,乃至生命精气,通过一种玄奥的“频率”,统合、升华、凝聚成一点!
那是前世军神纵横天下,赖以破敌的终极秘法——【战意融合】!
“吼——!”杨业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体内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不再试图用罡气硬撼那些虚影,而是猛地张开双臂,仰天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咆哮!
那咆哮声波,竟带着独特的、源自军神记忆的“战意频率”,瞬间笼罩整个摇摇欲坠的城墙防线!
“全军——!”杨业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一个边军士兵耳边炸响,“听我号令!想你最想守护的人!念你脚下每一寸土!把你们的勇气,你们的血,你们的命,都给老子吼出来!!!”
吼声如雷,瞬间冲散了部分煞气带来的绝望幻象。
边军将士们,从茫然惊恐中,被这声呐喊、被这股突然注入的、浩瀚的“统御之念”唤醒!
他们想起了身后的家乡,想起了爹娘妻儿,想起了身上这身甲胄代表的意义!
不知是谁第一个跟着吼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转眼间,城墙上残存的所有边军,无论伤轻伤重,无论老兵新卒,全都红着眼睛,青筋暴起,将胸膛里所有的恐惧、愤怒、守护之念,伴随着那口沸腾的气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出来!
“吼!!!”
万千人的吼声,不再是散乱的噪音,而是在杨业那源自军神的“战意频率”引导下,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
肉眼可见的、淡红色的气血精芒,从每一个士兵头顶升腾而起,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向城墙最高处的杨业!
杨业整个人如同化作了一个人形火炬,气血精芒在他头顶疯狂汇聚、压缩、质变!
光芒中,一柄巨大无比、古朴厚重、仿佛由纯粹勇气与守护信念铸就的“金色阔剑”虚影,迅速凝实!
剑身之上,似乎有无数将士奋勇杀敌、保家卫国的光影在流动。
军魂之剑!
“斩——!”
杨业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双手虚握,朝着那铺天盖地的赤潮,以及赤潮后方的蒙拓镜像,狠狠向下虚劈!
那柄金色的军魂阔剑,无声无息,却带着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煌煌威势,迎着赤潮最汹涌的前锋,一剑劈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湮灭”感。
金色剑锋所过之处,那赤色铁骑虚影如同阳春白雪般消融,凄厉的哀嚎战吼被金色的光华净化。
剑势不减,一路向前,生生在无边无际的赤潮中,劈开了一条数十丈宽、绵延数百丈的“真空地带”!
直抵蒙拓镜像面前!
蒙拓镜像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惊愕”的情绪。
它咆哮着举起煞气巨斧,交叉格挡。
“铛——!!!”
这一次,有了声音。
是金属破碎与灵魂尖啸混合的、令人牙酸的巨响!
煞气巨斧应声而碎!
金色剑锋虽也黯淡了大半,却依然带着决绝的余势,狠狠斩在蒙拓镜像的胸膛!
“吼!”蒙拓镜像发出一声痛苦与不甘的咆哮,整个身躯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布满了蛛网般的金色裂痕,向后踉跄倒飞出去,连带着它身后的赤潮都为之一滞、溃散了近半!
城墙之上,劫后余生的边军将士看着那尊如战神般屹立、头顶军魂之剑虽渐消散却余威犹在的杨业,再看看那被一剑劈退、赤潮退散的恐怖敌人,死寂了两秒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将军万胜!”
“太子殿下万胜!!”
杨业拄着卷刃的战刀,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但他眼神亮得吓人。
他感受着体内与身后将士们隐隐相连的、那股温暖而磅礴的“同袍之念”,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就是殿下传来的“法”?
不,这不仅仅是法,这是让一支军队真正“活”过来、凝聚成一个整体的“魂”!
他遥望西南方向,那是殿下所在的方位,重重抱拳,无声行礼。
几乎就在杨业凝聚军魂之剑,劈退蒙拓镜像第一波冲锋的同时。
万里之外,北荒深处,昔日某个古老祭祀圣地的遗迹。
这里曾是血鹘生前最后的圣地,也是他力量遗泽最浓之地。
此刻,遗迹上空,没有实体的血鹘镜像,化作了一片覆盖数里的、翻滚不休的暗红色血雾。
雾气中,无数扭曲的诅咒符文如同蛆虫般游动,发出凄厉的嘶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朽与吞噬气息。
血雾正缓缓向下压迫,笼罩着遗迹中心一小片相对完整的石台。
石台上,巴图尔盘膝而坐,脸色惨白如死人,额头青筋暴起,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手中紧握着那根祖传的、已有裂痕的巫骨笛,却无法吹奏。
在他身后,是十几名同样瑟瑟发抖、面露绝望的族人——他们这一支巫祝最后的血脉。
“血……血祖……”巴图尔牙齿打颤,灵魂深处源自血脉的恐惧与对前世阴影的敬畏,让他神魂俱震。
他能感觉到,那血雾不仅仅是想杀死他们,更是要以最残忍的方式,抽取他们的生魂与血脉神性,来补全这镜像自身的“存在”!
血雾中,传来一阵阵含糊不清、却直抵灵魂的诱惑与威压的嘶吼,那是血鹘镜像的本能意志。
“成为吾的一部分……这是尔等的荣耀……”
巴图尔试图吹奏巫骨笛,进行抵抗,但笛声断断续续,凝聚起的淡绿色防护光罩在血雾侵蚀下明灭不定,迅速变得稀薄。
他身后的族人已经有人眼神涣散,被血雾影响了心神。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沉重、仿佛能将灵魂都拽入无尽深渊的“力”,毫无征兆地降临在血雾最浓厚的中心!
不是攻击血雾,而是在那片翻滚的诅咒符文最密集处,制造了一个微小的、却强大到极致的“奇点”——引力坍缩!
那片区域的血雾和诅咒符文,如同被无形的漩涡捕捉,疯狂地向内扭曲、压缩、塌陷!
原本飘忽弥漫的血雾,被硬生生扯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无数游走的诅咒符文被那股吸力拉扯,尖啸着被吸入奇点,然后消失——并非毁灭,而是被强行“压”入了地底深处某种更稳固的结构之中,暂时封印!
血鹘镜像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非人的尖啸!
血雾剧烈翻腾,试图填补缺口,对抗那股诡异的吸力。
巴图尔感到身上压力一轻,猛地抬头,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萧璟那熟悉又略带疲惫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巴图尔,是我。别怕这团烂血,它现在只是无根浮萍。吹你的‘安魂引’,别用你自己的力量,用你心里最干净的念头,去‘听’我给你声音。”
声音落下的同时,巴图尔感觉到手中的巫骨笛,微微震动起来。
一股极其细微、却纯净到不含任何杂质、仿佛宇宙初开时第一缕“律动”的韵律,顺着笛身,悄然传入他的感知。
那是万象星核最本源、最纯净的一丝“律动”被萧璟剥离出来,通过灵网链接,附加在了这缕神识之上。
巴图尔福至心灵。
他不再去想血祖的恐怖,不再去想族群的存亡,只是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在那丝纯净的“律动”中,然后,用尽力气,吹响了巫骨笛。
这一次,笛声不再断续。
悠扬、苍凉、却带着一种抚慰灵魂、梳理混乱力量的奇异韵律,缓缓流淌出来。
笛声与那丝星核纯净律动结合,仿佛给这安魂的曲调注入了“秩序”与“净化”的核心。
淡绿色的音波再次荡漾开来,但这一次,音波所过之处,血雾中那些狰狞的诅咒符文竟像是被安抚的毒蛇,动作变得迟缓、扭曲,其中蕴含的暴戾与吞噬意念被悄然消解、剥离。
笛声悠扬,在遗迹上空回荡,与血雾的翻腾嘶吼形成了诡异的对抗。
巴图尔身后的族人,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恐惧稍减。
巴图尔吹着笛,眼角滑下一滴泪水,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枷锁被打破后的释然与明悟。
他知道,血祖的阴影或许永远在,但此刻,他和他守护的族人,站在这里。
天工城,内城灵能调控中枢外,气氛剑拔弩张。
以那位面色苍白的主事为首的一小撮官员,带着他们的亲卫,封锁了通往核心灵能仓库的通道。
法阵光幕将他们护在后面,他们脸上写满恐慌与自私。
“太子殿下生死未卜!外面妖魔环伺!这灵能储备是最后的底线,谁也不能动!动了,城破了怎么办?!”主事尖声叫道,试图煽动不明真相的民众。
部分被镜像余波引发的混乱和恐惧影响的民众,果然出现了动摇和附和之声。
城内灵能供应出现小范围波动,一些依赖灵能的作坊和防御节点发出预警。
苏璃站在中枢门前,看着这群被恐惧支配的蠢货,眼神冰冷。
她身后是忠于萧璟的天工院卫队和部分清醒的官员。
“次级权限,序列三,覆盖确认。”苏璃声音不高,却透过手中的特制令牌,清晰地传遍整个中枢区域,“奉太子殿下令,即刻解除主事李XX一切职务,收押待审。封锁灵能仓库,危害城防,视同叛国。卫队,执行!”
“你凭什么?!”主事尖叫,“你不过是个……”
他的话没说完,中枢内部所有广播法阵,瞬间被强行激活!
巨大的光幕在中枢上空、在城内各处广场、主要街道的投影法阵上同时亮起。
画面并非清晰的实况,而是经过灵网紧急处理、着重凸显“态势”的战斗投影:
画面中央,是荒原边缘,萧璟七窍染血,体表裂纹蔓延,却依然屹立,眼中星光璀璨,仿佛有无数光流在他周身汇聚、分发。
四道颜色各异的光柱连接着他与远方,他像是一个人,扛起了整个天幕。
画面一角,是杨业将军头顶金色巨剑,劈退赤潮铁骑的震撼一幕。
另一角,是血雾被无形之力撕裂,巴图尔吹响巫骨笛的肃穆场景。
虽然画面断续,带着雪花和干扰,但那核心的景象——太子殿下虽身陷重围,伤痕累累,却依然在统御全局,调度四方,与恐怖的宿敌搏杀——清晰无比!
“看啊!那就是我们的太子!”苏璃的声音通过广播,压过了所有杂音,“他在百里之外,以命相搏,为我们争取时间,守护国土!他在流血!你们在做什么?在因为恐惧,封锁他留下的力量,拖他的后腿,当逃兵,当叛徒吗?!”
哗然!
恐慌迅速被羞愧和愤怒取代。
民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投影中那震撼的战斗,太子殿下那决绝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那些之前动摇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拿下叛徒!”不知谁喊了一声。
“听太子殿下调遣!”“天工院万岁!”“太子殿下万岁!”
声浪瞬间逆转。
主事和他那点亲卫,在群情激奋的民众和迅速控制局面的卫队面前,如同小丑,很快被缴械押走。
灵能封锁解除,恐慌平息。
更重要的是,随着城内信念重新凝聚,一种无形却真实存在的“愿力”,顺着灵网,跨越遥远距离,悄然汇入萧璟那正在超负荷运转的星核之中。
这股力量微弱,却无比温暖,如同涓涓细流,稍稍滋润了他几近干涸的灵力海,让他眼中行将溃散的星光,再次稳定了一分。
荒原上,玄微子镜像的脸色,第一次变得阴沉。
他引以为傲的碎魂咒,被那股来自天工城的、蝼蚁般的愿力缓冲;精心策划的多路围攻,两处被挡,一处内部瓦解;就连他即将得手的“枯木禅”石化诅咒,似乎也遇到了预料之外的阻碍。
他“看”到萧璟体表蔓延的石化迹象,在蔓延到肩膀时,速度明显变慢了。
并非萧璟自身道行高深到足以对抗,而是他体表那些裂纹中透出的、源自星核的紊乱能量,以及那枚病毒齿轮传递来的诡异波动,竟然在无意识地干扰、延缓着诅咒的生效!
更让玄微子镜像感到一丝不安的是,萧璟那双濒临破碎、却依旧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里,没有绝望,反而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嘲弄?
“看来,你的算盘,打得不够响。”萧璟嘶哑的声音响起,每个字都带着血沫。
玄微子镜像冷哼一声,手中拂尘再摆,更加凌厉的剑光开始酝酿,同时,他引动“枯木禅”暗伤的力量猛然加剧!
他要趁萧璟分心多用、油尽灯枯之际,一击必杀!
萧璟感到右边身体猛地一沉,石化加速,冰冷的岩石质感从肩膀向胸口蔓延,心脏跳动都变得艰难。
意识再次开始模糊,星核的搏动变得紊乱而剧烈。
不能收回神识,不能放弃对其他战场的微弱感应,否则前功尽弃。
那就……赌一把更大的!
在意识即将被石化的冰冷与病毒能量的暴戾彻底淹没前,萧璟做出了一个疯狂至极的决定。
他非但没有试图压制体内那枚病毒齿轮散发出的暴戾振波,反而主动撤去了星核对它的最后一丝约束,甚至……引导着一股自身受损、充满死寂意味的残破灵力,狠狠撞向了那枚齿轮!
“嗡——!!!”
如同将冰水泼进滚油!
病毒齿轮受到“滋养”,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乱而暴戾的振波!
这振波毫无章法,充满毁灭气息,瞬间冲垮了萧璟体内本就脆弱不堪的能量平衡!
但与此同时,这股突兀爆发、充满“异物”特性的暴戾振波,也顺着那四道依旧连接着的因果光柱,如同决堤的毒洪,狂暴地反向冲击而去!
正在酝酿杀招的玄微子镜像,身形猛地一晃,周身清辉紊乱了一瞬。
远在北境,正试图重整赤潮发动第二波冲锋的蒙拓镜像,赤色虚影剧烈闪烁。
遗迹上空,血雾翻腾的血鹘镜像,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啸。
甚至那第四道、一直有些模糊的金色光柱尽头,也传来一声隐含怒意的闷哼。
四个宿敌镜像,同时如遭重击,攻势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
萧璟借着这反噬带来的、千载难逢的僵直瞬间,用尽最后一丝清明,通过灵网,向苏璃发出了最后一道、也是最关键的核心指令:
“苏璃……启动……‘因果捕捉仪’!目标……四道光柱……全部……拉进来!”
遥远的天工城,地下最深处的秘密实验室内,一台布满无数灵能导线、结构复杂得令人眼花缭乱、中心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混沌色光球的庞大仪器,接收到指令,猛地一震!
仪器表面所有符文依次亮起,中心光球光芒大盛!
一股无形的、针对“因果”与“镜像”这种特殊存在的强大捕捉力场,顺着灵网,以萧璟和那四道光柱为坐标,瞬间跨越虚空,降临!
荒原上,玄微子镜像脸色骤变,他感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系”正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切割、剥离,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褪色,仿佛要拖拽着他们进入某个预设的“口袋”。
他看向萧璟,却见那几乎已成半身石像的年轻人,染血的嘴角,竟然扯起了一个微小的、冰冷的弧度。
萧璟眼中最后一点星光,死死锁定了他。
然后,整个荒原、遗迹、乃至边关战场边缘的四道光柱所在区域,空间如同褪色的油画般开始模糊、剥离、坍缩。
最后映入玄微子镜像感知的,是萧璟那近乎无声的口型,以及一个冰冷到极致的意念:
“证据……我留下了。”
天旋地转,因果倒悬。
再睁眼时,已非荒原。
是阴冷的雨,打在冰冷的石砖上,冲刷着古老皇陵神道两侧沉默的石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