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顾清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的高跟鞋急促地敲击地面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
陆临渊没有犹豫,直接将那叠发票拍在会议桌上,纸张的脆响在肃杀的气氛中格外刺耳。
他扫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冰冷而有力:“这些是二十年前溯源计划核心仪器的采购发票。三倍溢价,溢价部分流向了顾振业先生在开曼群岛的私人信托账户。这不是诋毁,这是证据。”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顾振业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几乎要被捏碎,但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死死盯着那些泛黄的纸张,试图从陆临渊的表情中找出破绽。
然而陆临渊的目光早已锁定了他——顾振业的右手正不自觉地摸向胸前那支精致的钢笔,那是他多年来的习惯动作,暗示着某种紧张与不安。
陆临渊的瞳孔微微收缩,视线中那些熟悉的金色细线再次闪烁起来,这一次他没有捕捉恶意,而是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支钢笔与会议室侧墙保险柜之间的感应逻辑线。
他没有给顾振业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绕过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向那面看似普通的墙壁。
他的手指在保险柜的密码盘上飞快地输入了一串数字——那是顾振业情妇的生日,一个他通过多方情报渠道得知的秘密。
保险柜的门弹开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振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临渊从保险柜中取出两份文件,一份是完整的利益输送协议,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和印章触目惊心;另一份更加惊人——那是顾振业私下签署的秘密契约,将顾家部分核心专利抵押给了姜伯源,换取了巨额资金。
会议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顾振年与其他温和派长老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与愤怒。
他们可以容忍内部的权力斗争,可以容忍私下的利益交换,但绝不能容忍有人将家族的根本出卖给别人——尤其是卖给姜伯源那样的人物。
顾清扬就在这时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各位长辈,我代表顾家全体中生代成员,正式提议罢免顾振业在家族基金会的所有职务,并立即启动对他的全面审计。”
顾振业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出数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环顾四周,试图寻找支持者,但迎接他的只有一双双冷漠或愤怒的眼睛。
他知道大势已去,转身就要夺门而逃。
然而阿杰早已守在门口,这个沉默寡言的保镖此刻像一座铁塔般矗立着。
顾振业刚冲出两步就被他一把抓住衣领,粗暴地按回了座位上。
陆临渊缓步走到顾振业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狐狸。
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两人能够听见:“你以为姜伯源会救你?他十分钟前已经发来了清理你所有尾首的加密指令。”
说着,他随手翻开顾振业的手机,将那条信息展示在对方眼前。
屏幕上,姜伯源冰冷的声音仿佛还在回荡:“所有与本联盟有关的边缘人员,一律清理干净。”
顾振业的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瞬间瘫软在椅子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
“我说……我全说……”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姜伯源的下落……我知道……”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顾清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临渊!”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姜伯源绑架了冯晓月……她手里有那份关键的遗嘱录音……他让你在今晚午夜前,只身前往废弃化工码头交换证据。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会议室内的空气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临渊身上,等待他的决定。
陆临渊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秒针正滴答作响,仿佛在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
他抬起头,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冷笑——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一种早已预判到对手所有招数的从容。
“海风,化工码头……”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自言自语,“他倒是选了个好地方。”
他转身看向顾清晏,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冷峻所取代。
“你照顾好自己。”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烙铁般印在空气中,“等我回来。”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那份关于专利抵押的秘密契约收入怀中,然后迈步走向门口。
阿杰紧随其后,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