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像是下了雨。不大，只把宫墙打湿。殿内炭火压得低，不亮，却暖。她把窗都关了。门也掩紧。这三天，她跟谁都没说。只让人把外院清了。不留人。连平喜也退到后罩房。这宫里，忽然就只剩他们两个。
第一夜，他来得晚。没穿外袍，只披半旧的里衫。进门先看她。她坐在妆台前，发已散。他没说话，过去从后头抱她。手从腰上往上走。她“嗯”一声，后脑靠进他肩。他亲她耳后。她拿指甲刮他手背。他懂。这是要。
他们没去床上。就在妆台边。他把她转过来，抵着沿。她不躲，只把腿开。衣裳半褪，露一截白。他吻她锁骨，像在雪上哈气。她仰起头。外头雨密起来，打瓦，像敲小鼓。他也像被这雨催着，一下子进得深。她叫出来。不响，却长。他捂住她嘴。她咬他虎口。他更凶。镜子里，两个人影晃成一片。她的发缠在他臂上，像水草。他一句不吭，只干。她受着，又浪。像这皇城，什么西市、旧族、灯，全被撞散了。只剩这人，这身子，这要不够的命。
二更天，他们滚到榻上。她骑他。他看她。她散着发，像水里捞出来的。他掌她的腰。她上下动。动作不齐，可越乱越真。她俯下去，咬他下唇。他“嘶”一声，翻身又压。这一夜，他们来了四回。不是数着。是真撑不住。他射进她身体最深处。她不让他退。像要拿身子把他暖成水。他哑声说：“你明天还想起不？”她道：“不下床。”他笑。又亲。外头雨还没停。
第二日白天，他们也没出。饭是平喜送到门边。他开门取。她裹着被坐起来。外头天阴，光不亮，只把床边照得发青。他端碗喂她。她不想吃。只看着他。不是想。是觉着，能这么看一日，也值。他也看她。两个像刚偷了三天命的人。谁也没说外头。她只道：“把门锁了。”他“嗯”一声。回来时，手里多了半壶酒。不是好酒。她接过，含一口。又喂他。酒没咽，从嘴角滑下来。他亲她。那酒味混着口涎，又烈又黏。她别开脸笑。他追。她又软了。他们从白天干到黄昏。榻上、毯上、窗边。窗纸外，天色暗暗沉沉。她不让他点灯。黑里，只听见彼此的喘。她摸他。那根东西又硬。她低低道：“我早晚死你身上。”他回：“那就死。”她又哭又笑。这次，没那么急。他慢慢磨。她像被泡进温水里，连骨头都化。窗纸“啪”一下。不是风。是她的手撑在上面。她叫得比昨晚还软。像从喉咙里流出来的。外头不知几更。他们像两只不肯醒的兽。要把这半生没做的，都补回来。
第三天，天没亮，她先醒。他还埋在她里面。她没动。外头静。雨停了。风小。这皇城，像也湿透了。她眨眨眼。他“嗯”一声，又慢慢动。不猛。只像夜还长。她缩。他追。天光从门缝漏进来，照见他们交缠的腿。她不遮。这三天，她什么也不想管。她要自己沉下去。沉进这半张床，这一个人。他低低说：“你是我的。”她“啊”一声，仰起脸。他射进来。她小腹直抽。两个都不再动。汗贴着汗。外头像有鸟叫。很轻。像在叫这皇城，也该醒了。她还是没起。只拿腿环着他。他也没退。两个像把命做成了一个人。那门，还锁着。窗外天光渐明。她闭眼。像回到最初。不是皇贵妃。不是阿草。只是他身下，那个还会叫、会湿、会拿命去爱的女人。他还在她里面。这三天，没白活。外头再乱，她也得先记住这热。记住他。记住这宫里，最私、最狠、也最软的三夜。风又起。她不睁眼。只把脸埋进他胸口。像把此生，都埋进去了。继续。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