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员入学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北极驱邪院。

人族。十二岁。哪吒三太子推荐。天仙中期。

每一个标签都足够让人议论半天，何况四个标签叠在一起。

下午是入学实战测试，地点在演武场。天才班全部学员都到场了，加上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其他班学员，演武场周围围了不下两百人。

天蓬照例坐在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蚕豆口袋放在膝盖上。飞蓬趴在他头顶，好奇地东张西望。

翊圣坐他旁边，搓着手："来来来，看看这人族小丫头到底什么成色。"

天猷和灵应坐在前排，表情平静。

清虚真人主持测试，他站在演武场中央，清了清嗓子："新学员入学实战测试，规则很简单——任意学员可以上台挑战，新学员接招。点到为止，不许伤人性命。"

他看了看周围："谁先来？"

没人说话。

天仙中期，比天才班最强的灵曜还高一个小境界。谁上去都是送菜，没人愿意丢这个人。

清虚真人又问了一遍，还是没人应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我来。"

灵曜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是天才班修为最高的学员——天仙初期，在这个层次待了两年，一直以"天才班最强"自居。昨天听说来了个人族公主天仙中期，他心里就憋着一股气。今天实战测试，他必须上台——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人族公主知道，天庭的天才不是好惹的。

灵曜走到演武场中央，看着站在对面的公主，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灵力高不代表能打。人族的功法我见过，花里胡哨，实战根本不够看。"

公主看着他，歪了歪头，眼睛亮晶晶的："你就是灵曜师兄吗？我听老师说你是天才班最强的！"

灵曜被她这么一说，反而愣了一下——他以为公主会反击或者冷笑，没想到她居然直接夸他。

"呃……是又怎么样？"灵曜有点不自在。

"那太好了！"公主眼睛更亮了，"我正想跟最强的人切磋一下！灵曜师兄，请多指教！"

她说完还鞠了一躬，裙摆晃了晃。

灵曜被她搞得有点懵，但很快回过神来——不管她怎么客气，今天必须给她一个下马威。

"少废话，出手吧。"灵曜冷着脸，灵力骤然释放，天仙初期的灵压如潮水般向公主压去。

演武场周围的学员纷纷后退。天仙初期的灵压对地仙级的学员来说已经很难受了，灵曜显然是想给这个新人一个下马威。

但公主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灵压到了她面前，像水流遇到了石头，自动绕开了。不是她用灵力抵抗，而是她体内的混合灵力自然形成了一层屏障，把灵曜的灵压隔绝在外。

灵曜脸色一变，加大灵压输出。

公主还是不动。

灵曜再加。

公主不仅不动，还歪了歪头，看着灵曜涨红的脸，说了一句让全场都安静下来的话。

"你腿软？"

灵曜低头一看——自己的膝盖不知道什么时候弯了。不是被打的，是他灵力输出太猛、又迟迟压不动对方，灵力反噬导致膝盖发软。

他单膝跪在了地上。

演武场炸了。

翊圣"噗"一声笑出来，天猷的嘴角弯了弯，灵应的茶杯里泛起涟漪。

灵曜满脸通红，猛地站起来："你——！"

"还要试吗？"公主歪着头看他，语气跟问"今天吃什么"一样随意，但眼睛里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

灵曜咬牙："来！"

灵曜出手了。

他练的是天庭正统一脉的攻伐之术——灵力化刃，三刀斩出，刀刀直取要害。这是他在天才班磨练了两年的杀招，天仙初期的灵力灌注刀锋，威力足以劈开一座小山头。

三道灵刃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斩向公主。灵刃是银白色的，像三道月牙，在空中拖出长长的尾迹，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开，发出"嘶嘶"的声响。

公主站在原地，右手抬起，掌心向前。

她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就在灵刃快要斩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的指尖亮起了一道淡金色的光。

第一招——定身。

她指尖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灵力如蛛丝般射出，缠绕在灵曜的第一道灵刃上。那些金色的灵力丝线细得几乎看不见，但韧性极强，像蜘蛛网一样粘在灵刃上。灵刃像被粘住了似的，在空中顿了一瞬。

那一瞬足够了。公主侧身一闪，灵刃擦着她的衣角飞过，"轰"地斩在演武场的护壁上，碎石飞溅。护壁上的符文亮了一下，把冲击吸收掉了。

天蓬嚼着蚕豆，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定身？——定住对手身形。但公主用的不是纯粹的定身，她把定身的灵力织成蛛丝状缠绕在灵刃上，用"定"的灵力锁住了灵刃的运动轨迹。这不是定人的招式，是定物的变种——把定身术的原理逆向应用到了攻击上。

散招组合。

她在用一种散招的原理改造另一种散招的效果。

第二招——障服。

公主左手一挥，周身灵力化为淡金色的光芒，在体表凝聚成一套若有若无的轻甲。灵曜的第二道灵刃斩在轻甲上，"叮"地一声弹开了。

那声音很清脆，像金属碰撞。但天蓬看出来了——不是硬抗，是滑开。公主幻化的不是普通铠甲，而是把障服与隐形术结合——铠甲表面有一层隐形的灵力折射层，让攻击打在上面会滑开而不是硬抗。

就像打在涂了油的玻璃上，力道再大也会滑到一边去。

灵曜的第二刀被弹飞，斩进了地面。地面被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尘土飞扬。

"你——"灵曜瞪大了眼。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全力一击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挡开了。

第三招——吐焰。

公主张嘴，一团拳大的火焰从她口中喷出。不是天庭的三昧真火，而是人间的灵焰——温度不高但附着性极强，沾上灵曜的灵力护罩就开始腐蚀。那火焰是暗红色的，像融化的铁水，一碰到灵曜的护罩就发出"滋滋"的声音，护罩上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掉。

灵曜连忙后退，释放灵力想扑灭火焰。但灵焰越扑越旺，缠着他的灵力护罩烧，吓得他手忙脚乱地又甩又拍。他越急，灵力输出越乱，灵焰反而烧得越旺。

三招。

定身锁刃、障服弹刀、吐焰缠身。

灵曜被三招打飞了。

不是被打飞出演武场的那种飞，是他自己后退时被灵焰缠住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砰"地摔在演武场边缘的护栏上——屁股着地，两条腿翘在护栏上，脑袋垂在护栏外面，头发像拖把一样耷拉着。

那个姿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翊圣第一个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这姿势——哈哈哈哈——"

翊圣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天猷嘴角弯了弯，眼睛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灵应的茶杯里泛起了涟漪，一圈一圈的，说明他的手在抖——是笑的。

演武场上其他学员也纷纷笑了起来，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气氛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灵曜从护栏上爬起来，头发乱成鸡窝，脸上沾了灰，屁股上还沾着灵焰烧焦的痕迹。他的表情从震惊到愤怒再到屈辱，最后定格在一种"想打又打不过"的憋屈上。

公主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跑到灵曜面前，仰着头看他，语气认真："灵曜师兄，你灵力化刃的路子太直了，三刀一个角度，第二刀我就知道第三刀往哪走。你试试第二刀的时候变一下方向，比如从左斜斩改成右斜斩，对手就猜不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就像老师在教学生做题——不是嘲讽，不是炫耀，就是很认真地指出问题所在，还顺便给出了改进方案。

灵曜愣住了。

他以为公主会嘲笑他，会炫耀，会像他之前那样居高临下。但她没有。她打完之后第一反应是跑过来教他怎么改进。

"你……你教我？"灵曜有点不敢相信。

"对呀！"公主笑得眼睛弯弯的，"你刚才那三刀威力挺大的，就是路子太直了，变一下方向就厉害多了！要不要我再给你演示一遍？"

她说着就抬起手，指尖亮起淡金色的灵力，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第一刀左斜斩，第二刀右斜斩，第三刀上挑，三刀的角度各不相同，灵力流转的轨迹也更加灵活。

灵曜看着她的演示，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挑衅特别可笑。

"谢……谢谢。"灵曜憋了半天，憋出两个字。

"不客气！"公主笑得更开心了，"以后我们可以经常切磋呀！我在人间都找不到对手，来天庭终于有人能跟我打了！"

她说完蹦蹦跳跳地跑回演武场中央，对着清虚真人挥了挥手："老师，测试完了吗？我可以下去了吗？"

清虚真人干咳了一声："实战测试完毕。新学员灵力天仙中期，实战能力——"他看了看灵曜的惨状，又看了看公主教灵曜改进招式的画面，斟酌了一下用词，"——优秀。而且乐于助人，值得表扬。"

演武场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越来越响。天仙中期的人族公主三招打飞天才班最强学员，打完还主动教对手改进招式，这份实力和心性确实值得鼓掌。

翊圣拍着手，凑到天蓬耳边："这人族丫头有点东西啊。天蓬你觉得呢？"

天蓬嚼着蚕豆，点了点头。

他不仅觉得她"有点东西"，他甚至觉得她故意只用了三招。以她的散招组合能力，灵曜连第一招都接不住——她放水了，放得很巧妙，让灵曜输得不难看但又足够服众。

三招，不多不少。第一招展示技巧，第二招展示防御，第三招展示攻击。每一招都用了不同的散招，每一招都点到为止。既展示了实力，又没有把灵曜逼到绝路。

这份分寸感，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有的。

而且她打完之后主动教灵曜改进招式——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一般人打赢了只会炫耀，她却真心实意地想帮对手变强。

活泼、可爱、热心肠、实力强、有分寸。

天蓬在心里给了她一个评价。

飞蓬在他头顶拼了个字——"强"。

天蓬弹了它一下，小声说："嗯，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