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员入学后的第三天,天才班的格局就变了。
原本灵曜是天才班修为最高的学员,虽然被新学员三招打飞了,但他的好胜心不允许他认输。他开始疯狂修炼,每天多练两个时辰,试图在修为上追平新学员。
但修为这种事不是多练两个时辰就能追上的。
灵曜追不上新学员,心里憋着一口气。这口气不好往新学员身上撒——打又打不过,而且人家打完还主动教他改进招式,他再去找茬就显得太小气了。
于是他就往别处撒了。
他找到了天蓬。
这天午后,天蓬蹲在训练场边啃蚕豆看三人训练。飞蓬趴在他头顶,叼着小树枝给三人计数——这次它学聪明了,每数十只换一根树枝。
新学员也在训练场,她站在翊圣旁边,正在指导翊圣怎么改进斧法。
"翊圣同学,你劈斧的时候腰要再转一点!"公主比划着,"你现在是用胳膊的力量劈,加上腰的力量威力能大两成!"
翊圣试了试,果然威力大了不少,高兴得直挠头:"真的哎!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人间的时候跟一个砍柴的老伯学过!"公主得意地说,"他说劈柴跟劈斧是一个道理,腰马合一才有力道!"
天蓬嚼着蚕豆,看着公主教翊圣斧法,心里想——这个公主是真的喜欢教别人。不管是谁,只要她觉得对方能进步,她就会主动上去教。而且她教的时候不是居高临下地教,是平等地、开心地教,像在分享一件好玩的事。
这种性格在天庭很少见。天庭的神仙大多端着架子,谁也不服谁,更别说主动教别人了。
就在这时,灵曜走了过来。
他站在天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天蓬。"灵曜的声音带着一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刻薄。
天蓬抬头,咧嘴一笑:"灵曜师兄好。"
灵曜冷笑了一声:"你知不知道你给第七小队丢多大的人?一个地仙入门在天才班混,任务零击杀,上课打瞌睡流口水——人家新来的人族都看不下去了,主动坐你旁边教你学习。"
天蓬认真点头:"她人挺好的。"
灵曜被他的"她人挺好的"噎了一下,跟上次一样——一拳打在棉花上。但他今天憋了三天的气,不打算就这么算了。
"你跟新人族不一样,"灵曜加重了语气,"人族是外来的,人家有天仙中期的修为,三招打飞了我——好吧我认——但你呢?地仙入门,引气决第一层练了三年,任务零击杀。你不是废物,你是废物中的废物。"
天蓬眨巴眨巴眼睛,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只是歪了歪头看着灵曜,像在看一只炸毛的猫。
"灵曜师兄,"天蓬认真地说,"你斧法学得怎么样了?她昨天教你的变方向劈斧,你练会了吗?"
灵曜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昨天确实偷偷练了公主教他的变方向劈斧,而且确实比原来厉害多了。但这件事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天蓬。
"你——你管我!"灵曜恼羞成怒。
"我不管你。"天蓬又掏出一颗蚕豆丢进嘴里,"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她教的东西挺有用的,你好好练。"
灵曜被他说得更气了,但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因为天蓬说的是事实,公主教的东西确实有用。
翊圣先炸了。
"灵曜你说什么!"翊圣把斧头往地上一杵,大步走过来,"天蓬是我们第七小队的人,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天猷也走了过来,没说话,但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这是他的习惯,紧张或生气时手会不自觉地摸剑柄。
灵应端着茶杯站起来,走到翊圣旁边。茶杯放下。
三对一。
灵曜的脸色变了变——他虽然修为比翊圣高一点,但天猷、翊圣、灵应三人联手他绝对打不过。而且这三人的气势不是开玩笑的,翊圣眼睛都红了,天猷的手指在剑柄上微微发白,灵应的锁链在袖子里发出细微的哗啦声。
灵曜退了半步,但嘴上不服:"我就是说句实话——"
"别惹事。"
天蓬的声音不大,但翊圣、天猷、灵应同时看向他。
天蓬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翊圣前面,挡在了灵曜和三人之间。
"灵曜师兄说得对,我就是废物中的废物。"天蓬对三人摆了摆手,"别因为这种事跟人吵架,不值当。"
翊圣瞪着眼:"天蓬!他说你废物你还帮他说好话?"
"他说的是事实嘛。"天蓬嘿嘿一笑,"我确实零击杀嘛。"
翊圣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不知道怎么说——天蓬确实是零击杀,这是事实。但"事实"和"该被嘲笑"是两码事。
天猷看了天蓬一眼,目光复杂。他把手从剑柄上放下来,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东西——不是同情,是某种说不清的审视。
灵应端起茶杯,退后一步。他的茶杯放下又端起,意味着这件事他不再插手——因为天蓬让他别管了。
灵曜见天蓬自己都不在意,再纠缠下去就显得他欺负人了。他"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第七小队带个废物迟早拖后腿。"
翊圣冲他背影吼了一句:"你才是废物!"
天蓬拉住翊圣:"行了行了,别喊了。"
翊圣气呼呼地蹲下来:"天蓬你怎么这么窝囊?他说你废物你不生气?"
天蓬想了想,认真地说:"不生气。"
"为什么!"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翊圣噎住了。
天蓬蹲下来,掏出一把蚕豆分给翊圣。翊圣气鼓鼓地接过去,嘎嘣咬了一颗。
"蚕豆挺好吃的。"天蓬说。
翊圣嚼着蚕豆,气消了一半。
天猷走过来,在天蓬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不需要在意别人的评价。"
天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天猷哥,你这是在安慰我?"
天猷没回答,站起来走了。但天蓬注意到他耳朵尖红了一点——冷眼帅哥害羞的标志。
灵应端着茶杯走过来,在天蓬面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放下一颗灵果。
"给你的。"
天蓬拿起灵果看了看——这是灵应自己的修炼补给,他平时舍不得吃的。
"灵应哥——"
灵应已经转身走了,茶杯端得稳稳的。
天蓬看着手里的灵果,又看了看嚼着蚕豆的翊圣、耳朵红着走开的天猷,笑了笑。
飞蓬在他头顶拼了个字——"好"。
天蓬没弹它。
确实是好的。
虽然被人叫废物,但有三个愿意替他出头的人,还有一颗会飞的蚕豆。
够了。
就在这时,公主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她刚才一直在指导翊圣斧法,灵曜来找茬的时候她被天猷示意先别过来——天猷不想让她卷进小队内部的矛盾。但灵曜走了之后,她立刻就跑过来了。
"天蓬同学!"公主蹲在天蓬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没事吧?灵曜师兄说你废物,你别往心里去!"
天蓬看着她,笑了笑:"我没事。"
"那就好!"公主松了口气,然后忽然凑近了一点,小声说,"天蓬同学,我觉得你一点都不废物。"
天蓬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公主歪了歪头,想了想,"因为你上课虽然睡觉,但我每次给你笔记你都收了,而且我发现你课本上的口水印子位置每次都不一样,说明你上课其实有在动,不是真的睡得不省人事。还有——"
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一个秘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趴在桌上,但我感知到你的灵力波动很奇怪——表面上是地仙入门,但底下好像还有一层别的东西。我说不清楚,但我觉得你肯定不是普通人。"
天蓬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公主——感知力这么强?
他明明已经把真实修为压到了地仙入门,连清虚真人都没看出来,她居然能感知到"底下还有一层别的东西"?
"你想多了。"天蓬嘿嘿一笑,"我就是个普通人。"
"是吗?"公主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丝怀疑,但很快又笑了,"不管啦!反正我觉得你不废物就对了!"
她说完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然后对着天蓬伸出手:"天蓬同学,以后我教你学习好不好?我保证把你教成天仙!"
天蓬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她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握住了她的手。
"好。"
公主笑得更开心了,像捡到了宝贝。
翊圣在旁边看着,凑到天猷耳边小声说:"天猷,你说她是不是看上天蓬了?"
天猷瞥了他一眼:"别瞎说。"
翊圣嘿嘿笑了两声,没再说什么。
天蓬握着公主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很暖,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和练功法磨出来的。她的手不大,刚好能被天蓬的手包住。
天蓬松开手,又掏出一颗蚕豆丢进嘴里。
飞蓬在他头顶拼了个字——"凶"。
天蓬弹了它一下:"什么凶?她是同学。"
飞蓬晃了晃,改了个字——"强"。
天蓬又弹了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