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简单,但是实用!
他暗暗抹了抹手心里的汗,沉思着。
沈青辞这时也说嗨了,看他二人的样子,应该是被自己给侃晕了,说的更来劲儿了。
“只有吃得的其中之苦,才能真正设身处地的为百姓着想,寒门出身的子弟知道百姓缺的是什么,想的是什么,需要的是什么。”
“相比于只会念律法,写奏折的大员,你觉得谁才更能为百姓谋福?”
沈青辞长吐一口气,失笑道:“当今圣上,不也同样是深知百姓疾苦,而后才励精图治的么?”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啊!”
李世民听后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心中不断念叨着这句话。
妙!
绝妙!
好一个,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阿谀奉承的话,他听得多了,早已经腻了,烦了。
但是这些话从一个市井平民口中说出,从沈青辞口中说出,完全是另外一种意境。
李世民举杯豪言道:“好一个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沈兄,我代表天下寒门书生,敬你一杯!”
沈青辞禁了禁鼻子,一阵无语。
“废话,你也不看这话是谁说的。”
当然,这些话他也就只是在心中吐槽一下。
“我说老李,你怎么比我还能吹牛呢?你一个跑商的,凭啥代表天下寒门书生啊?”沈青辞一脸不屑。
“你也配?”
“噗......”长孙无忌听后又是一口酒直接喷了一桌子。
李世民眼角跳动了两下,半天说不出话。
自己堂堂天子,如果不配的话。
这世间还有谁配?
自己可太配了!
放眼天下,敢说皇上不配的人,这沈青辞当属第一人了。
李世民对这个未来女婿的候选人,不自觉地多加了两分。
“我说老孙,你到底啥情况,你再这样以后我可不敢跟你喝酒了。”沈青辞看着一桌子的狼藉,生气道:“我可怕你哪天喝酒喝着,死我桌子上。”
“我以后还得开门做生意呢。”
“咳咳咳......”
长孙无忌抬袖掩面,不停地咳嗽道:“实在不好意思沈兄,我再给你加两吊钱,你别介意。”
沈青辞心道:“这还差不多。”
但是嘴上还是婉拒了,毕竟他也不是什么贪得无厌的人。
刚刚那一袋子钱已经足够一家六口人吃好几个月饭的了。
放长线才能钓到大鱼嘛,不必在乎眼前的这些蝇头小利。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
沈青辞顺势要撤桌重新准备一下。
李世民连道:“沈兄,你别忙活了,大家也都吃饱了。”
“听你讲完,我们哥俩也该回铺子去了。”
沈青辞放下手巾,坐在凳子上,摊了摊手。
也乐得清闲。
“说了其实也是白说......”
“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
沈青辞嘴角上扬,微微一笑,“吏部必须要放权,铨选复试需要大改。”
“再或者——直接取消!”
“如果尚书大人竭力反对的话,你再好好品品。”
沈青辞说完抖了抖眉毛。
砰!
长孙无忌顿时寒毛炸裂!
手中的酒杯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了?
长孙无忌心有余悸地用余光瞄了一眼李世民。
李二不为所动,连头都没有转一下。
正襟危坐,从表情上看不出喜怒。
这反而让他有了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你这个老孙,真不是我说你......”
沈青辞看样子是真有点恼了,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见状,李世民不紧不慢地从钱袋里掏出两吊钱,塞给沈青辞。
“我们赔,我们陪。”
“不是老李,这不是钱的事儿......”
李世民大手一扬,硬把钱塞进了他怀里,“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今天聊的高兴!”
“沈兄要是不收下,以后我可再也不来了。”
沈青辞见状,也没再推辞,谁会和钱过不去呢,拱了拱手道:“慢走,下次来再给你尝尝我的新酒。”
“一言为定。”李世民说完,直接大步离去,始终没回头看上一眼。
长孙无忌见状,赶忙拱手向沈青辞道别,略显狼狈地快步跟了上去。
沈青辞颠了颠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喃喃自语道:“人真是个好人,可惜有病啊!”
......
一路无言。
有时候沉默往往比爆发更令人心悸。
皇宫内。
李世民在书房处理着政务。
这时,侍卫的声音从外传来。
“陛下,齐国公求见。”
齐国公不是别人,正是长孙无忌。
李世民难掩笑意,等了几息后,冷言开口:“宣!”
……
御书房内。
李世民聚精会神地批阅着奏折,时而皱眉,时而欢喜,时而忧虑。
而站在对面的长孙无忌拱手躬身,迟迟没有开口。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李世民合上最后一本奏折,活动了一下手臂,明知故问道:“辅机何时到的啊?”
“站着干嘛,坐啊,快坐。”
只见长孙无忌慢慢站直身子,硬着头皮道:“刚到,看陛下正在苦心于朝政,没敢打断陛下。”
他正说着,腰间一阵酸痛,顿时咬紧了牙关,没发出声音。
毕竟换作是谁,躬身几个时辰都遭不住。
李世民看出了他的异样,呼道:“来人,赐座。”
话音刚落,几个侍卫就搬来一把椅子上来。
见侍卫缓缓退去,长孙无忌并没有落座,突然开口道:“臣对陛下绝无二心,所做一切皆为大唐子民!”
“臣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证啊!”
长孙无忌的话音因激动有些颤抖,手指也不自觉地抖了两下。
李世民冷眼落下,心里却是十分满意的。
话音落地。
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可这每一刻对于长孙无忌来说都是一种折磨,汗水顺着鬓角流下。
就在这时。
李世民豪爽的声音打破了空气中的宁静。
“你我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朕不信你还会信谁?”
长孙无忌抬头惊愕,半张着嘴。
“臣......”
“过来坐吧,你我二人也好久没谈谈心了。”李世民说着,摆了摆手。
长孙无忌略带惶恐地保持距离坐在他旁边。
李二见状,也没再多言。
君臣有别的道理他自然比谁都懂。
恰恰是因为这样,他才对沈青辞的举动没有排斥。
勾肩搭背,把酒言欢。
互斥方遒,指点江山。
曾几何时,李世民自己不也是这样么。
“无忌,我想听听你对沈青辞的看法。”李世民开口道。
长孙无忌早有准备地稍顿了一下。
“陛下,臣以为,能招沈青辞入朝为官,为百姓谋福,为陛下解忧,是大唐之幸事!”
对于他的回答,
李世民并没感觉到意外。
如果他因为和亲之事对沈青辞心生芥蒂,百般阻拦,那他就不是长孙无忌了。
“你难道就不怕,朕直接把长乐许配给他?”
李世民故意调侃道。
长孙无忌低下头,面露愧色道:“犬子不才,不敢与沈青辞放在一同比较!”
李世民点了点头,没有直言,“这件事暂且不论。”
李二心中有自己的打算,毕竟长乐现在还未到出嫁的年纪,还需等上数月。
再者,他也想试试看这沈青辞到底有多大才能。
长乐公主是李世民的第一个孩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小在蜜饯里长大。
所以,选婿这件事,一定马虎不得。
长孙无忌见李二心情有所好转,这才松了口气,转瞬间又愁上心头。
拱手,起身,退后两步。
“臣还有一事要禀告陛下。”
李世民也从他的表情上读出了一些东西,脸色又沉了下来。
长孙无忌将奏折一一呈上后,再次退后,内心忐忑不平。
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二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李二的呼吸更急促一些。
李世民翻开头几本,还保持着耐心。
到了后面,直接是一扫而过。
最后他直接把手中的奏折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我大唐的文武百官竟真不如一个市井布衣!”
虽然李世民早有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群臣的眼光居然都如此窄小。
所有因果全被沈青辞一语中的!
没有几人真正为了百姓着想,所以根本不会把眼光放远。
都在死命盯着自己的那本功劳簿!
李世民耐着性子,挑出几本持反对意见的。
“宣尚书左仆射房玄龄,尚书右仆射杜如晦,尚书左丞魏征进宫。”
......
没过多久,
被召见的三人就齐聚于御书房内。
再加上长孙无忌,表情无一不露着忐忑。
李世民抬眉,指了指桌上的奏折,“玄龄,说说你的看法。”
闻声,房玄龄拱手出列,掷地有声道:“陛下圣明,臣以为贸然修改科举规则会造成我大唐的根基动荡,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断不可贸然下决定!”
李世民听后心情有所好转,摆手道:“继续说。”
“如若立刻求变,短时间内的确会收获成效,但是长此以往难免多生事端,地方官员如若假公济私,必定会造成我大唐人才流失,心生怨念!”
房玄龄心思缜密,早些年跟着李世民四处征伐,出谋划策,运筹帷幄。
不可谓是大唐第一谋士。
李世民心中暗叹,房玄龄的见解与沈青辞不谋而合。
更加验证了沈青辞所言非虚,他的顾虑自然有道理。
这一番话听得长孙无忌既心惊,又羞愧。
房玄龄那是什么身份,沈青辞又是什么身份?
两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放在一起对比无疑是在侮辱房大人。
可是,两人的顾虑和猜想竟然不尽相同。
这个沈青辞,究竟是哪里冒出来的神仙。
一介市井草民,才刚不到十九岁,居然就有如此大才。
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好,说的不错。”李世民摆手,“克明,你觉得呢?”
杜如晦向前两步,拱手道:“陛下,臣的想法和房大人相同,可以求变,但不能大刀阔斧,要从根本上一点点进行改变,例如招入数量,我们可以逐年提升,免得伤其根本!”
一语落地。
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