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外传·第一百八十六章
西市这阵子,像有人从地底往上吹气。人还没觉着,地先醒了。河坡下那几间旧屋,原没人过问。近两日,总有人推着小车,来量墙根、看瓦口。不是官。是几个外乡人,说话带南边音。平喜让乌皮去认。乌皮蹲在河坡对面看了两日。那帮人量完,不搬,也不问。只把几根新桩子,打在靠水那侧。阿舟说:“那水边是公的。打桩,谁都能瞧见。”皇贵妃听,只说:“不是打桩。是画圈。”她不让人去拦。这当口,谁去拦,谁就把西市推到前头。她只让丽妃去问南城,那几间旧屋可归哪个牙行。丽妃回得快:“归一个姓柯的。死了。后人不在京。那片早没人收租。”皇贵妃道:“那就先让孙婆子去。”孙婆子是河坡草棚里那个没走的。她会洗,也会守。皇贵妃让平喜给孙婆子备了半袋粗粮。孙婆子不白拿。她说:“我给你看半旬。”半旬后,那几间屋也没见人再来。桩子被阿舟趁夜拔了。不是偷。是那桩子挡着下船。谁也没说。第二天,河边只多几根横竹,搭着几张旧网。像谁家晾东西。旧族再细,也难挑。西市不抢。它只把日子从河坡外头,往水边上再挤一步。地这物件,不看你嘴硬不硬。看谁先在那儿过了夜,谁在那儿拉了绳,谁在那儿洒过水。西市这些,一样没少。皇贵妃不用出门。她知道,这地方已经像浸了水的麻绳,越收越紧。旧族想解,得先把自己勒出来。她“嗯”一声。外头风小。平喜回来说,孙婆子在旧屋外生了一小堆火。不旺。可那烟,从河边一直往西市飘。像这半条巷,也终于有了自己的下风口。人不散。风不冷。地,不闲。这就成。继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