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蹲在拍卖会场二层的横梁上，屏住呼吸，目光扫过下方大厅的每一个角落。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边缘浮动，红蓝相间的线条将整座建筑的结构图一一勾勒出来，通风管道的位置、守卫换岗的间隙、立柱遮挡的视觉死角，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默记了几条路线，又从横梁上翻下来，贴着墙壁滑入后厨。油烟气混着剩菜的味道扑面而来，灶台边的伙计正蹲在地上剁肉，根本没注意到有人从头顶的通风口钻进了储藏间。
龙允在黑暗里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听见外面传来拍卖落槌的声音。人群开始骚动，脚步声、寒暄声、桌椅挪动声混在一起，渐渐向大门方向移去。他贴着墙壁往外看了一眼，狂沙门长老正从贵宾通道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本薄薄的账册，随手塞进怀里。
那长老约莫五十出头，身材干瘦，两鬓斑白，但脚步沉稳，目光锐利。他身后跟着四名护卫，腰间都挂着弯刀，行走间保持着合围队形，显然训练有素。
龙允没有急着跟出去。他等那长老走出三十步开外，才从侧门翻出，沿着屋檐的阴影绕过守卫，在巷口拐角处停下。夜风灌进巷子，吹得墙头的枯草簌簌作响。
长老带着护卫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两边是高墙，只有尽头一盏昏黄的灯笼照明。龙允知道那是守卫最薄弱的一处——系统显示，这块区域每隔六十息才有一队巡逻经过，而护卫的视线在转弯时会出现短暂盲区。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发力，借着墙壁的反弹蹿上墙头，又凌空扑下，双掌直取长老后心。
长老似乎早有察觉，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掌风呼啸，正中龙允的掌心。龙允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整条手臂发麻，身体被震得往后倒飞，落地时顺势翻滚卸掉冲击力，膝盖和手掌都擦破了皮。
四名护卫同时拔刀，但长老抬手制止了他们。
“一个人就敢来劫我？”长老转过身，脸上带着不屑，“报个名号，我让你死得明白些。”
龙允没有答话，脚下一蹬，再次冲上。他清楚自己内力不如对方，硬拼只会吃亏，只能靠身法和速度周旋。他侧身避开长老一爪，弯腰扫腿，又被长老抬脚踢开，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肩头撞在墙根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长老冷哼一声，踏前一步，双掌翻飞，掌影笼罩龙允上半身。龙允左支右绌，胸口挨了一掌，嘴角溢出血来，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右手护住左肋，左肩微微下沉，像是要转身逃跑。长老果然上当，左掌虚晃，右爪探出，直取龙允咽喉——正是系统提示过的那招“断喉锁”。
系统面板上，长老的右肋位置亮起一个红点。
龙允不退反进，身体猛地扭转，避开咽喉要害，让长老的右爪擦着自己脖子过去，同时左手从腰间抽出短刀，顺着长老右肋的空档直刺而入。刀锋划过衣袖，割破布料，发出一声清脆的撕裂声。
长老脸色一变，急忙收手，但已经晚了。龙允的刀尖挑开了他怀里的衣襟，那本账册滑落下来，被龙允伸手接住。
“你——”长老暴怒，一掌拍向龙允面门。
龙允已经借势后跃，退出三步，账册塞进怀里，转身就跑。他脚下不停，沿着系统标注的路线翻过两道墙，跳进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钻进一户人家的柴房，从后窗翻出，又拐进另一条街。
身后传来长老的怒吼：“给我搜！全城封闭，一只苍蝇都不准放出去！”
龙允跑出三条街，才在一棵老槐树后停下，靠着树干喘气。胸口的伤隐隐作痛，他低头看了一眼，衣襟上沾了不少血，好在内脏没有大碍。他掏出账册翻了翻，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字，正是狂沙门这些年走私铁器的账目。
他把账册重新藏好，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朝城北方向走去。夜风冷得刺骨，街上的灯火陆续熄灭，只有远处传来狗叫声和巡逻队的脚步声。
龙允拐进一条冷巷，贴着墙根走了几步，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碎了瓦片。他立刻停下脚步，手掌按在刀柄上，目光扫向巷子尽头。
黑暗里，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