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压住沙堡时,风里卷着细沙打在土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堡内几处火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守门的卫兵裹紧领口,低声骂了句鬼天气。
夜七缩在墙角阴影里,盯着那几名守卫的动静。他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刀刃上抹了油,不会反光。他在这里当了三年杂役,每天端茶倒水,挨打受骂,没人会多看他一眼。
火把一晃,两个守卫转身背对着他。夜七动了。
他步子很轻,踩在沙地上几乎没有声音。短刀从左侧守卫后颈刺入,刀尖穿过喉咙,血还没喷出来,他已经拔出刀,手腕翻转,刀锋横切过另一个守卫的脖子。两人同时倒地,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响,不到三息就没了动静。
夜七没有停顿,快步走向城门。又干掉三名守卫,才把门闩抬起。城门推开一条缝,柳如烟带着护卫鱼贯而入。
柳如烟手里握着双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扫了一眼堡内的布局,低声下令:“十人跟我走中庭,其他人分左右包抄。”
护卫们神情紧张,但脚步没有犹豫。他们大多是从江南跟来的老部下,跟着柳如烟出生入死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守卫很快发现了动静。有人吹响哨子,尖锐的哨声撕破夜空。中庭里涌出十几名持刀护卫,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手里提着一柄环首刀。
“哪来的杂碎?”光头大汉骂了一句,挥刀就砍。
柳如烟侧身避过,左手刀一挑,格开环首刀,右手刀直刺光头大汉腋下。刀锋入肉三寸,她迅速抽刀,鲜血溅在沙地上,转眼就渗了下去。
光头大汉怒吼一声,不顾伤势,环首刀横扫过来。柳如烟矮身一躲,刀锋擦着她的发丝掠过,削断几根青丝。她咬牙翻身,双刀交错,斩断光头大汉的脚筋。
混战在堡内各处爆发。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怒骂声,混杂在一起,在夜风里传得很远。
龙允没有参与城门处的战斗。他从堡西侧翻墙而入,身法轻盈得像一片落叶。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只有脚底带起的一小撮沙粒被风吹散。
堡主府在沙堡最深处,三层土楼,墙厚窗小,易守难攻。龙允贴着墙壁移动,避开巡逻守卫,从侧面翻上二楼。他听到楼上有脚步声,从窗缝里看进去,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前喝茶。
那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穿着灰袍,手指修长,端着茶杯的动作很稳。他面前摆着一盏油灯,灯火映在墙上,影子拉得很长。
分舵主。
龙允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翻入。
分舵主没有回头,只是把茶杯放下,语气平淡:“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快。”
龙允没答话,手按在刀柄上,缓缓拔出断水刀。刀身出鞘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在烛火下泛着暗蓝色的光。
分舵主站起身,转过身来。他目光扫过龙允,嘴角微微上扬:“年轻人,你不该来的。”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扬,袖中飞出几粒沙尘。那些沙粒在空中迅速凝聚,化作几道尖刺,直射龙允面门。
龙允身形一晃,侧身避过。沙刺擦着脸颊掠过,钉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几个拇指粗的孔洞。
沙系武功。
龙允的脑海中闪过系统提示:狂沙门西域分舵主,沙系功法,内力属土,可操控沙粒攻防。弱点,水源可削弱沙系功法威力。
但这些信息在战斗中来不及细想。分舵主已经欺身而上,双手连挥,沙粒如暴雨般射来。
龙允挥刀格挡,刀锋斩断几道沙刺,但更多的沙粒打在刀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他手臂发麻,虎口被震得生疼。
断水刀锋利,但沙粒不是实体,刀锋切过,沙粒散开,随后又迅速凝聚。分舵主站在三步之外,双手不断挥动,沙粒在他周围形成一个漩涡,将龙允困在其中。
龙允被困在沙暴中心,视线受阻,呼吸也有些困难。他感觉脚下一软,低头一看,地上的沙粒正在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他猛地跃起,轻功施展开来,身形拔高两丈,在半空中翻转,刀锋向下,直刺分舵主头顶。
分舵主不闪不避,只是抬手一挥,沙粒在他头顶凝聚成一面屏障。断水刀刺入屏障,像刺进一团棉花里,刀身被沙粒裹住,抽不出来。
龙允心中一凛,正要松手,分舵主干枯的手掌已经拍到他胸口。
砰的一声,龙允被震飞出去,撞在墙上,滑落在地。他胸口一阵闷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这一掌力道极重,若不是他提前运气护住心脉,恐怕已经断了几根肋骨。
分舵主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十三岁的年纪,能接我一掌,也算不错了。但你还差得远。”
龙允撑着刀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迹。他盯着分舵主,目光很冷。
分舵主武功确实高出他不少,沙系功法诡异多变,远攻近战都极为难缠。但他也看出了破绽,分舵主每次施展沙系功法,都会从腰间的一个皮囊里取沙,说明他并非凭空操控沙粒,而是借助了某种特殊材料。
只要打掉那个皮囊,分舵主的武功就会大打折扣。
龙允深吸一口气,再次扑上。这一次他没有直冲,而是左右闪避,利用轻功的灵动性,在分舵主周围游走。他身形忽左忽右,时而翻上房梁,时而贴地滑行,让分舵主难以锁定他的位置。
分舵主眉头微皱,双手连挥,沙粒不断射出,但大多打在空处。他几次想要凝聚沙墙困住龙允,都被龙允提前避开。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龙允赌的就是这一刀。
他在分舵主右侧虚晃一招,刀锋斜撩,分舵主果然侧身避开,左手挥出沙刺。龙允没有躲,而是任由沙刺擦过左肩,留下一道血痕。他借着这股冲力,身形一转,刀锋横斩,斩向分舵主腰间。
分舵主被他的不躲不闪惊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格挡,却忘了腰间的皮囊。刀锋划过,皮囊被割破,沙粒哗啦啦撒了一地。
分舵主脸色大变,急忙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龙允反手一刀,直刺他胸口。
分舵主双手合十,强行凝聚沙粒护住心口。但沙粒不足,护盾松散,断水刀刺穿护盾,刀尖没入他胸口三寸。
分舵主闷哼一声,一掌拍出,把龙允震退三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鲜血从刀口渗出,染红了灰袍。
“好刀。”分舵主咬牙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龙允喘着粗气,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手臂已经有些发麻。但他没有退,握刀的手依然很稳。
分舵主盯着他,忽然笑了:“你是个好苗子。可惜,今天你走不了。”
他话音未落,双手一扬,剩余的沙粒在他身边凝聚成三柄短剑,悬在半空中。每一柄短剑都在微微颤动,蓄势待发。
龙允瞳孔微缩,知道这是分舵主最后的杀招。他握紧刀柄,调整呼吸,准备迎接最后一击。
三柄沙剑同时射出,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龙允只能凭借感觉,侧身避过第一柄,挥刀斩断第二柄,第三柄却避无可避,直刺心口。
就在这时,龙允手腕一抖,断水刀翻转,刀背挡在胸口。沙剑打在刀背上,崩碎成沙粒,但那股冲击力还是震得他手臂发麻,脚步踉跄。
他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右手,看到分舵主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极大。
龙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拔刀冲上,刀锋直奔分舵主咽喉。分舵主想要闪避,但脚步虚浮,龙允一刀刺中他的右肩,刀锋穿过肩胛骨。
分舵主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右手完全抬不起来。
龙允刀刃悬在他颈侧,冷声道:“叫你的手下停下。”
分舵主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甘,但最终还是点了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停手!”
外面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龙允松了口气,左肩的伤口传来剧痛,他靠在墙上,大口喘气。这一战,他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