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砚起身,从一旁的柜子上取下那把落了层薄灰的戒尺。他抽了张消毒湿巾,不紧不慢的将尺面擦了又擦。
他坐回原位,抬眼看这个跪的规矩的小孩,“还记得我说的?”
陈不渡点点头,“记得。”
“那好,省的我多费口舌解释为什么打你。”
楼上的季江翊听见动静,踢踏着拖鞋往外走,走到楼梯口就顿住了,然后默默掉头,回房,关门,一气呵成。
陈不渡点点头,没说什么。
“该干什么还要我教吗?”
他现在并没有那么大的火气,过了快三个月,那点气早消失的差不多了,但该给的教训是绝对不能少的。
陈不渡抿着嘴摇头,挪着膝盖让自己面对沙发,两只手附在裤边,他闭闭眼,一狠心连着最后一层遮羞布一齐拽了下来。
空调的温度开的有点低。温热的皮肤猛的接触凉气,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他上半身伏在了沙发上。臀部不高不低,正好卡在沙发边缘。随手扯来一只抱枕,将整张脸都埋在了里面。
温砚在空中甩了甩戒尺。
“嗖——嗖——”的破风声让面前的小人下意识抖了抖,温砚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么怕挨打还总要干些蠢事,真是不知道脑子里怎么想的。
“啪——”
戒尺毫无征兆的裹着风落下,陈不渡浑身猛地一缩,又缓缓放松下来。不是很疼,温砚没有用很大的力气。
戒尺在空中微顿,温砚的嘴唇动了动,只吐出一个字:“蠢。”尾音还没散尽,戒尺已经结结实实咬在和方才相同的位置,不出所料的听见抱枕里传来一声闷哼,陈不渡脊背猛地弓起又落下。
戒尺噼噼啪啪落在尚且白皙的臀面上,陈不渡把抱枕往下挪了挪,露出嘴来大口呼吸着。
整个人被戒尺砸的向一旁躲去,却被一双大手死死摁在原地,戒尺长了眼似的照着一处卯足了劲猛落了五下。
“还躲?”
“不……不躲了。”那声音里明显已经染上了哭腔。
陈不渡不知道为什么,心口突然涌出来一种莫名的委屈。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该打。但遇到个赌鬼父亲自己能怎么办呢……
他不能一直麻烦温砚,所以去卖血。他别无选择,他是被迫的。
泪水混着汗水稀里糊涂往下落,他扭着头在抱枕上蹭了蹭。
温砚许是注意到了那几声细弱的呜咽,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但下一秒戒尺又毫不留情的追了上来。
“呃……唔。”陈不渡不想显得自己太过狼狈,却又控制不住一声声的呜咽,干脆哆嗦着手把抱枕一角塞进了自己嘴里,眼泪又往上面蹭了蹭。
无边的疼痛席卷着每一寸神经。身后的戒尺无休止般落着。
温砚的动作突然停了,笑了一声问道:“陈不渡,你是谁?”
他把嘴里的抱枕吐出来,回过头泪眼婆娑的望着温砚,愣愣吐出一个字:“啊?”
温砚拿戒尺抵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脑袋转回去,又重复了一遍:“你是谁啊?”
陈不渡看着面前的抱枕,思索半晌才说:“我是陈不渡啊……”语气里甚至有些怀疑。
温砚纠正,“不不不,你是爷爷。”
话落,戒尺又在臀肉上落了起来。原本白皙的臀面,现在早已红肿一片。
“啊!唔……”陈不渡哆嗦着又把抱枕塞回嘴里,刚止住的眼泪被狠落的戒尺又逼了出来,他吸吸鼻子又把头埋了回去。
温砚笑着又问:“是不是啊陈不渡。”
陈不渡把头从沙发上抬起一点,拨浪鼓似的摇起头,嘴里塞着抱枕含糊不清的说:“我唔、我错了,老师。”
“卖血?”
“抽烟?”
“熬夜?”
温砚每说一条,就在人身后狠狠落下一记。戒尺的脆响在寂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冷笑一声,戒尺落的更狠了,原本消散的七七八八的怒意莫名又涌了上来,“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没……没有。”陈不渡再也受不了这样严厉的责打,身子凭着本能往沙发上蹿。
温砚摁着人的腰又给他摁回原地,他冷冷重复:“没有?”
戒尺劈开空气狠狠砸下,“我看你有的很。”
陈不渡下意识又要往上蹿,却因为腰上那只手而被困在了原地,他呜咽出声,“唔……!”
这个臀部被打的肿起一指多高,臀面被撑得透明发亮,仿若再落一下血肉就要翻涌着挤出来。
可戒尺不会停,像个兢兢业业的机器,一刻不停的咬在身后的软肉上。
戒尺落下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一声紧接着一声,偶尔夹杂着陈不渡从抱枕里溢出的闷哼。他的肩胛骨在单薄的脊背上凸起,随着每一下抽打颤巍巍地耸动。
“啪——!”
一道格外狠厉的抽击落在臀峰。陈不渡“唔”了一声,整个人猛地向上弹起,又被温砚摁着腰压回去。
陈不渡已经分不清身后那片皮肉还是不是自己的了。最初那种火辣辣的、带着清晰边界感的疼痛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片的灼烧。
戒尺落下来的时候,他还能感觉到一股尖锐的痛,可那痛一散开,就跟周围所有的痛融成了一片,分不出先后。
落戒尺的频率突然密了起来。他痛的浑身发抖,上半身被温砚死死摁住,小腿无力的在地上蹬了两下。
一记戒尺砸在了大腿上,他这才抖着收了回去。
陈不渡已经彻底说不出完整的字句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抱枕被他咬得濡湿一片。
温砚停了手。
戒尺悬在半空,他看着面前这个哭的一抽一抽的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把戒尺搁在茶几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起来。”
陈不渡没动,抱枕还胡乱的塞在嘴里,眼泪在抱枕上晕出一片深色。他的小腿肚还在打颤。
等了两秒见人没有动静,温砚干脆弯下腰,一用力把人揽了起来,又让人趴在了沙发上。
陈不渡抬起头,脸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泪痕,几绺黑发胡乱黏在额前。
他梗着嗓子,终于开口:“……我没有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那你觉得你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温砚反问。
陈不渡抿了抿嘴,没说话。
“我给你爸打过钱,他没和你说过吧。”
他摇了摇头。
温砚又继续说了下去:“有次你父亲给你打电话,我接的。他没听出来不是你,要钱来着。”
他揉了把陈不渡的头,接着说:“后来他答应我,我把他这次的钱还了,他以后不去赌了。但他食言了。”
陈不渡僵了一瞬,随即整个人软了下来,往前蹭了蹭,两只手环住了温砚的腰,把脸埋在人身上,闷闷地哭了。
他欠老师的太多了。多到要还不清了。
温砚感觉到肚子上那块布料湿了,“后来他又去找你要钱了,你瞒着我卖了血。”他用一只手一下一下拍着陈不渡的背。
“我错了……”
“疼吗?”
“疼……”
“疼就记住。”温砚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稳稳的,“记住你这条命不是拿来糟践的。天塌下来有老师在,要跟老师说知道吗?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拿自己的命去填。”
“嗯……我知道错了。”
“蠢死你算了。”温砚骂了一句,语气却软得不像话。
楼上传来极轻的开门声,温砚抬眼看去,季江翊扒着楼梯扶手探出半个脑袋往楼下张望。对上温砚的目光后,他缩了缩脖子,又悄无声息地把脑袋缩了回去,门也轻轻合上了。
作者有话说:大家有什么想问的,想知道的都可以来Q群说,我不经常看这个软件。
还有就是我要开学了,以后更新就不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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