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外传·第二百零九章
丽妃的人是从河上把话带回来的。
说梁家那几条船，近日不装鱼，不装柴，只贴着西市汊子来来回回。船上人不下。也不靠岸。像在数岸上有几盏灯，几扇门，几处能进。丽妃一听就笑。她最烦这种“只看不吃”的。她让人给阿舟带话：“下回他们再绕，就把船横过去。问他们，是送货还是看路。”阿舟没应。他做不出。阿斗知道后，说：“不能横。一横，就成西市找事。”丽妃“哼”一声，没再逼。她心里有火。可西市不是她一个人的。她又去问皇贵妃。皇贵妃只说：“他们看，是怕。怕的东西，不会马上动。”丽妃道：“可我不能叫人在我码头转。”皇贵妃说：“你码头就在西市眼皮下。他们转，西市不会看不到。看到了，他们这趟就白来。”丽妃这才松半口气。
可皇后不这么看。她听说梁家的人在河上转，反觉着是好事。人若不怕，不来。来了，就是心里有称。称的不是西市。是这半条巷到底归谁管。她让宝簪去太医院，给一个告病在家的外命妇送了两包安神香。那命妇夫家与梁家沾亲。皇后不是让她传话。是让梁家知道，中宫记得他们。这就够。旧族要拉梁家。皇后也要。梁家不傻。西市看得着，中宫看得住。他们若真把头伸进来，不是来分钱，是来选边。皇后不逼。她只把“皇后”这两个字，稳稳搁在路中央。梁家船再转，也得先看见它。
德妃那边没声。她把字纸收在案头，天天翻。祝老头不来，她也不问。她不是不想拉人。是时候不到。丽妃太冲，皇后太沉，皇贵妃太稳。她只能等其中一个先跨。她不想做第一个。第一个最易折。她要成“最该成”的那一个。所以她让纪氏给阿稠一页“斤”字。不是教。是让阿稠贴在磨房粮角。阿稠贴了。丽妃看见了。皇后的人也看见了。一个“斤”字，不大。可贴在那，像这半条巷也认了德妃。这，就是德妃要的。不吵。不抢。叫你自己看。自己看，才记。记了，才忘不掉。
素娥这阵子最忙。她两头跑。不，三头。御书房，皇贵妃，西市外头。她话少，可脚多。这日她给皇贵妃带回一页新折。没署名。只说西市“夜间群聚，有碍城防”。皇贵妃看完，没烧。她让素娥把折子递回御书房，说：“先放一日。”皇帝若问，就说皇贵妃还没看。素娥点头。这折子，是旧族借“城防”再试。城防比私集重。可也空。皇贵妃要的不是驳。是拖。拖到梁家先动。梁家一动，这“城防”就是没影的话。因为船家最知夜里几时有灯，几时有人。他们若敢靠岸，就说明西市不是“碍”。是“有人气”。人气，是西市最硬的底。皇贵妃不写。不驳。只让这半条巷，每晚都多亮半刻。半刻不短。像一个人，在黑里，多睁一会眼。那眼不狠。可旧族的人从河上看，会觉着这地方，整夜都不睡。不睡，就不好欺。她“嗯”一声。外头有风。她任它。这风从河上来。像也替西市，睁了只眼。继续。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