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外传·第二百一十九章
皇帝到中宫时，天已黑透。
皇后没在正殿等。她在偏殿。宝簪在前，提一盏小灯。灯不亮，只照路。皇帝进殿，见皇后坐在小几旁，手边半碗冷茶。她不看他。只说：“陛下这个时辰来，像是有话。”他坐下，也不绕。他说：“朕刚去看了德妃。也去了丽妃处。”皇后“嗯”一声。她终于抬脸。脸上没粉，素。可那眼不困，反比白日更清。皇帝道：“你派去西市的人，朕知道。”皇后不否认：“臣妾总得看看。”皇帝道：“不是问罪。是给你一处。”皇后看住他。他把一块旧玉扣搁几上。不名贵。是早些年宫里造册用的底玉。他说：“以后各宫在外头的庄子、旧园、河道租子，先由你这里过一遍。不落公账。只做内册。”皇后喉头微动。这是钱，也是路。是她最缺的。不是炭，不是纸。是内账。内账，就是中宫能重新坐实的东西。她没马上接。半晌，她道：“西市那边……”皇帝道：“那是皇贵妃的差。你既不进去，就替她看后头。后头比前头大。”皇后不响。她懂。西市是门面。后头是根。皇帝给她根。但要她从今日起，不再把手往西市伸。她说：“梁家怎么办？”皇帝道：“你是皇后。你只管命妇与庄路。梁家若尊你，就还不算西市的人。”皇后“嗯”一声。这已够。皇帝站起来。没留。皇后送到殿门。风大。宝簪将灯抬高半寸。皇帝没回头。他往西边去。皇后立在风里，看那盏灯没入夜路。她知道，自己仍没得宠。可今夜，她得了“权”。不是虚的。是能过手银子的权。这权，不响，可会生根。皇贵妃点灯。她数钱。灯在前，钱在后。这宫里，才撑得起。她“嗯”一声。转身。宝簪把门合上。中宫的灯，今夜多点了一盏。不亮给谁看。是皇后自己，要看得清路。继续。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