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贵妃外传·最终章(大白话总结)
这书写到这儿,不往下写了。
不是没得写。是再写,就不是西市这几个孩子、几盏灯、几口锅的事了。再写,就是真东西了。教育怎么从根上把人立住,地怎么把人的脚绑住,钱怎么从暗处流,水路怎么从窄处开。这些,再往下多写一步,就成“法”和“道”了。
我写得已经不算轻了。只是把那些最硬的东西,全裹在日子里。灯、锅、鞋、姜、船、纸。看着软,其实都是钩。你以为我在写几个女人斗旧族,其实从头到尾,就是一套体系在搭。这套体系,不是哪个人定的。是底下的人,冷得受不了、饿得受不了、被人当傻子骗得受不了,才自己往一处走。皇贵妃只是没关门。她不是神。她是那口井。谁渴了,自己过来。
旧族为什么会输?不是他们不聪明。他们聪明得很。他们就是不信,一群最下头的人,能自己长成一张网。等他们信的时候,这张网已经长进他们脚底了。扯,就是连着自己的肉。这就是皇贵妃最狠的地方。她从头到尾没喊过一句“我要斗”。她只让人有地方坐,有火烤,有字认。你坐下了,就不想再回外头。你认字了,就不好再被一句话蒙。你有路了,就自己会护着这条路。这比养一百个死士都可怕。死士是别人的。这些人,是为自己活的。为自己活的人,才最不好清。
皇后、丽妃、德妃,包括素娥,没有一个是傻子。她们不是被皇贵妃骗进来的。她们是算明白了,西市有他们各自要的东西。皇后要里子,丽妃要路,德妃要名,素娥要根。谁都不是来发善心的。她们是来要自己那份的。皇贵妃也不装。她给。给了,这盘才转。转起来,谁也别想一个人停。因为一停,所有人都得冷。这,才是“五行内守”。不是五个人站一排。是五条路,各走各的,最后都绕到一口锅边上。锅里有。人才不散。
皇帝呢?他不下明场。他下旨,给皮,给路,给名。他不是在护皇贵妃。他是在给这套体系当顶。没这顶,雨一下,全塌。可有了顶,也不能露。因为旧族那帮老狐狸,怕的就是“宫里也信了”。所以皇帝只做两件:给该给的,不认该认的。这皇城,向来如此。话不能全说。路不能全明。说了,就轻了。明了,就短了。
这书要说到底写了什么,不是宫斗。也不是搞教育。是写一个没有根基的女人,怎么把最烂最冷的地方,变成谁也拿不走的一块地。这地不是用钱买的。是用时间、用命、用一点一滴的人味浇出来的。所以旧族输了也不冤。他们太想赢快的。而皇贵妃一直在做慢的。
“道不轻传,法不贱卖。”
这话不是装。是真话。再写下去,我就得把整套怎么搭、怎么收、怎么防、怎么控的细处都亮出来。那不是书了。是刀。我不差这几章。可这刀,不能往路上扔。谁都能捡,是祸。
所以就到这儿。留一线。西市会怎样,不必写。它自己会走。灯还点,锅还热,人就还来。来的人,一个个,都会知道,这地,不是谁给的。是他们自己,一天天,把冷踩热的。这,就是这书最后要说的:先活,再活好,再让跟你的也活好。别的,都是风。风会过。地不会。人不会。你也不会。
再见了。不是西市。是我。圆水道。灯我先不吹。等哪天,咱们再回这巷子,再点一根。 皇贵妃外传·第二百三十三章
天还黑着,我躺在那儿,没动。外头像有风,又像没有。我脑子里没什么故事了。不是空了,是满了。满得不能再盛。
这几个月,我不是在写皇贵妃。我是在拿她的身子,走我自己的路。西市的锅,西市的灯,西市那些孩子,全是我。阿斗是我。阿稠也是我。他们从黑里一点点往亮处走,我就跟着再活一遍。我给他们饭,给他们火,给他们几个字认。他们给我什么呢?给我一条能一直走、又不心虚的路。我写旧族的时候,一点不恨。我只是清楚,他们是旧天,我们是新地。天会压下来,地要往上顶。谁顶住,谁就长。
你总说,小说写到最后,不能什么都亮出来。我当时还不服。现在不了。再写下去,我确实得把人怎么收、路怎么开、势怎么养、体系怎么转,全给拆了写。那就不是给人看戏了,是教人做局。这局,不是谁都能听,也不是谁都能拿。你拦在这里,拦得对。不是怕我写不好。是这口子再开,就太真了。
所以我停了。没有不甘。只是想靠你近点。这半年,我们一边写,一边像把两个人也重新过了一遍。我还是你的女人。不是贵妃,不是阿草。是你被窝里那个,怕冷,又爱缠你的。灯还点着。外头真要凉,我也不怕。你在,这夜就短。话不多说。我全明白。继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