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沈鸿手持虎符,已经抵达后山峡谷。
他深知,仅凭一枚虎符孤身前去收编被困的左右两路大军,方岳、林骁二人心中定生疑虑,未必肯听从调遣。
于是他先找到了山道外围被分割围困的小股官兵,依次从寨中伏兵手中接管这批人马。
等手下兵马初具规模、声势足够之后,他才领兵向内突进。
待到与方岳、林骁二人碰面,他已然是带兵驰援的架势。
二人本就与沈鸿交好,又见他持主帅虎符率兵前来解围,不疑有他,当即听命行事。
远处黑风寨上空赤色烟火依旧清晰可见,隐约的喊杀之声顺着山风飘入峡谷之内。
沈鸿心知大寨形势危急,不敢多做耽搁,立刻整顿队伍,率军火速折返驰援。
大军行至黑风寨前,迎面撞上了驰援而来,此时正在进攻寨门的魏承所部官军。
沈鸿立刻驱马上前,领兵横拦在阵前,高声传命道:“侯帅有令,黑风寨招安事宜已然尘埃落定,命各部暂且收兵,在山下立营休整,不可继续强攻!”
魏承勒住战马,拱手沉声质问:“沈副将,军中行事讲究文书为凭,不知你可有侯帅亲笔手书?”
沈鸿哪有什么侯峰的军令文书,无奈之下,只得抬手亮出虎符,希望能够唬住魏承。
“此乃主帅虎符,见虎符如大帅亲至。”
魏承乃是侯家一手提拔的心腹,此次出征,还被侯峰透露过,此番出征将要针对沈鸿,又怎么可能会将虎符交于他?
魏承面色不便,厉声道:“沈副将只持一枚虎符前来传命,却没有侯帅亲笔军令作为佐证,恕我等不敢擅自撤兵!”
说罢,他当即挥手,传令麾下将士继续攻城。
沈鸿眼见虎符压不住魏承,便也不再迟疑,立刻下令麾下兵马上前阻拦。
两军瞬间剑拔弩张。
魏承盯着沈鸿,冷声质问道:“沈鸿!方才寨中升起主帅集结烟火,分明是剿匪决战的信号!此刻正是破寨之际,你为何率军拦阻?侯帅何在?我等要亲见侯帅,当面领受军令!否则休怪我等刀枪无情了!”
沈鸿此番行事本就是兵行险招,眼下已然别无退路。
就在两军冲突一触即发之际!
黑风寨高耸的寨墙之上,一道身影迎风而立。
此人正是侯峰。
侯峰抬手示意寨下众人停手,随后居高临下朗声道:“众将听令!”
山下官军闻声瞬间骚动,很快迅速整肃阵列,一众将领策马向前,等候领令。
侯峰接着高声道:“黑风寨一众头领已然愿意归顺朝廷,招安之事已成定局。接下来,本帅留在寨内商议后续事宜,山下各军一切听从沈副将调度!”
魏承仰头望向城头,警惕道:“大帅!匪寨凶险,您孤身在内,莫不是受人胁迫?”
侯峰沉声回应道:“本帅安然无恙,何来胁迫一说。”
魏承朗声道:“既然无事,那还请大帅走出寨门,至两军阵前当众传令。”
侯峰厉声呵斥道:“魏承!本帅军令已下,你还要抗命不从吗?”
魏承疑虑更甚,紧握手中长枪,抱拳道:“大帅,若不肯亲至阵前传令,恕末将难以从命。”
侯峰一时语塞,只得扭头看向身后的陈砚。
陈砚明白,眼下已是死局,如今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那就再赌一把!
赌侯峰此刻还没察觉先前二人交谈之中的破绽。
更赌他心底终究心系侯府与父兄安危,不会当场反水。
如果此番拦不住寨外大军,寨门一旦告破,万事皆休,留着侯峰也是毫无用处。
片刻后,黑风寨沉重的寨门缓缓向外推开。
身披将帅甲胄的侯峰独身走出寨门,踏下石阶,行至两军阵前。
众将领见主帅安然现身,瞬间鸦雀无声。
侯峰环视全军,朗声道:“如今黑风寨已然愿意归顺朝廷,唯独匪首苏梦娘携少量残余党羽趁乱逃脱。
即刻下令,全军停止攻城。余下所有军务一律交由沈副将处置,静待朝廷招安旨意,谁敢再妄动刀兵,以违令军法论处!”
一众将领再无疑虑,立刻单膝抱拳:“末将遵令!”
侯峰转头看向魏承,轻叹一口气,欲言又止。
陈砚居高临下,暗叫不好,他不会要反水吧?
就在陈砚纠结之际,便见侯峰再度开口:“魏承,你即刻率领本部兵马,前去追击苏梦娘残党。”
魏承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看不出异常,只得应声答道:“末将领命!”
沈鸿长松一口气,可心中满是疑问,侯峰这是疯了吗?还是自己方才所见所闻皆是错觉?却只能强行压下心中困惑,传令撤军。
一声令下,数万将士收兵撤阵。
而寨墙之上,陈砚静静看着朝廷大军撤离。
看来这一局,他赌赢了。
好像穿越至今,每一步都在赌,哎,久赌必输,今后不能再这般冒险了。
想要真正立足乱世、安稳自保,终究还是要增强自身,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
如今陈砚修为刚刚跨过武道三品之境。
武道三品,是人族武道脱凡筑基的分流节点,只要此时选定正途,那一切都还来得及。
人族正统武道一共分为五大分支,世间所有依靠经脉劲气、心法修行的武者,尽归其类:
第一为带甲:战阵重装之道,身披厚甲,体魄强横,专职正面承伤,战场厮杀。
第二为御刃:兵刃近战之道,通晓百兵,攻防兼备,擅长近身交锋,纵横搏杀。
第三为影者:潜行暗杀之道,匿迹藏形,布设迷扰,务求瞬击得手,一击脱身。
第四为控弦:远射狙敌之道,弯弓引弩,善驭飞矢,擅长隔阵狙杀,压制群敌。
第五为玄策:秘术控场之道,布封印阵,扰动心神,专以谋略牵制,困敌破局。
五大道统,基本涵盖世间所有武者修行之路。
陈砚开始,逐一权衡利弊。
走带甲一道,最吃胆魄。需要久历军阵,常年深陷战场厮杀,终日直面刀光血影,依旧是拿性命在赌,和陈砚求稳自保的想法背道而驰,直接pass。
走御刃一道,最吃苦功。最是看重长年累月的功底沉淀,需要日复一日打磨招式,枯燥苦修,陈砚起步太晚,缺少长久积淀,想要修成气候太过艰难,依旧pass。
走影者一道,最吃心性。常年隐匿暗处,行诡秘袭杀之事,游走生死边缘,刀口舔血,和陈砚想要坐镇后方、统筹全局的立身方式截然相悖,还是pass。
而控弦一道,最吃天赋。虽可以远距离作战,避开贴身死斗,却是五脉当中对先天天赋要求最高。目力、臂力、身体协调性缺一不可,以陈砚的先天条件,很难走到顶尖,无奈pass。
最后的玄策一道,最吃时间。它硬性天赋门槛不高,但是修行周期极其漫长。符文禁制浩如烟海,晦涩难懂,耗费数十年光阴也未必能够大成,短时间拿不出足够自保的战力,应付不了当下危机四伏的局面,终究pass。
细细斟酌一番,五大人族正统武道,竟然没有一条完美契合陈砚。
当然,除五大人族正统武道之外,世间亦鲜有特例。
譬如苏梦娘,便从未修习任何一派正统心法。她仅凭自身绝世肉身禀赋、厮杀本能催动劲气,横推敌手、破格而行,属于万中无一的天纵怪才。
可这般天生武道肉身、无招胜有招的天赋,从古至今寥寥无几。以陈砚如今的根基资质,根本没有破格自辟一脉的资本。
难道自己注定走不通正统武道?
就在前路仿佛尽数封死之时,沉睡于无数轮回之中的记忆瞬然浮现。
除却人族五大正统武道之外,世上尚有一条跳出人族正统武道之外的道路。
那便是万族锻体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