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小院里,日光暖融融洒在廊下。
乔明月斜倚在木榻上,手里捏着一小碟葵花籽,慢悠悠嗑着。丫鬟立在跟前,低声禀报郊外荒田的近况。
“二小姐,现在外头人人都在说,大房四小姐那片荒田彻底活了。满田青苗长得又壮又密,比府里最好的良田长势还要喜人,村里农户看了都啧啧称奇。”
乔明月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丝诧异,紧跟着就是浓浓的不甘。
她原本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乔文昭就是大病一场后闲得慌,一时兴起跑去折腾荒地。
可谁能想到,那片人人嫌弃的废地,居然真的被乔文昭种出了名堂。
“当真长得那么好?”乔明月抬眼问道。
“千真万确!”
丫鬟用力点头,“听说四小姐还雇了村里的农户母子看守打理,田里规整得干干净净,半点杂草都没有,再过些时日就能分批采摘了。”
乔明月放下手里的瓜子碟,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
她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乔文昭性子软,以前向来是有好处就被旁人瓜分,从来不懂拒绝。如今荒田种出了收成,那就是实打实的进项。
她是堂姐,开口分一杯羹,合情合理。
退一步说,就算不分收成,借着帮忙打理的由头,日日去郊外农庄蹭吃蹭喝、捞些新鲜菜蔬,也是稳赚不赔的好事。
“我知道了。”
乔明月懒懒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备点随手的小礼,明日一早,我去郊外瞧瞧四妹妹。”
丫鬟连忙应声:“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次日清晨,天刚亮透。
乔文昭照常带着春桃出城,刚到田边,帮工的陈氏母子已经早早开工。
小石头拎着小水壶,细心给菜苗补水,驱赶啄苗的麻雀。陈氏弯腰整理田垄,动作利落勤快。
田里绿意成片,嫩苗郁郁葱葱,风吹过田垄,带着清爽的草木香气,看着一派生机盎然。
春桃从食盒里掏出今早后厨蒸的玉米面馒头,还有一小碟腌萝卜干,递了两个馒头给陈氏母子。
“婶子、小石头,先吃点早饭垫垫,天亮干活容易饿。”
陈氏连忙道谢,接过馒头,小心翼翼揣在怀里,舍不得立刻吃完。
乔文昭站在田埂上,静静看着整片良田,心里安稳笃定。
只要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这片荒田就能彻底蜕变。
源源不断产出新鲜蔬菜、粮食,往后她自给自足、囤粮存底,再也不用受制于府里的粗茶淡饭,更不用看人脸色度日。
正看着,身后传来一阵马车轱辘的声响。
春桃回头望了一眼,小声开口:“小姐,是二小姐的马车!她怎么来这儿了?”
乔文昭眸光微淡,不用想也知道乔明月的来意。
无非是听闻荒田长势喜人,眼红好处,上门占便宜来了。
马车停稳,乔明月掀帘下车,一身精致的浅罗裙,发髻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柄轻罗团扇,步态娇矜,慢悠悠朝着田边走来。
她故作亲昵,脸上挂着温柔笑意。
“四妹妹,可算找到你了。听闻你在郊外打理田地,辛苦得很,我特意过来探望你。”
乔文昭从容回身,淡淡行礼:“堂姐远道而来。”
乔明月走近,目光飞快扫过整片田地。
看清满田青翠壮实的菜苗时,她眼底的诧异藏都藏不住。
遍地青苗整齐茂密、油亮鲜活,比府里专门雇人打理的公田还要出彩。
她心里的嫉妒瞬间翻涌上来,脸上却装作欢喜的模样。
“四妹妹真是太厉害了!我原先还以为你只是一时消遣,没想到真的把这片荒地盘活了,实在让人佩服。”
一番假意夸赞过后,乔明月顺势切入正题,摆出一副为乔文昭着想的姿态。
“只是四妹妹,你一个人打理这么大一片田地,实在太过辛苦。你身子本就孱弱,日日风吹日晒,累坏了可怎么好?”
她往前凑了两步,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算计。
“不如这样,往后这片荒田,我帮你一同打理。等到收成的时候,咱们姐妹二人平分,你看如何?”
这话听得一旁的春桃瞬间皱紧了眉头。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二小姐从头到尾没出过一分力气、没流过一滴汗,现在看着田地有收成了,跑来张口就要平分收成,简直太过分!
陈氏母子也默默停下手里的活,悄悄抬头看向两人,心里都透亮。
乔文昭眼底无波,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丝毫退让。
她看着满脸算计的乔明月,语气温和,却字字坚定,直接划清所有边界。
“多谢堂姐好意,不必麻烦了。”
乔明月脸上的笑容一僵:“四妹妹这是什么话?我是真心想帮你分担。”
“堂姐有心了。”乔文昭不疾不徐开口,条理清晰,句句堵死对方的退路。
“这片荒田,是我亲自向父母讨要,全权归我打理。翻地、选种、育苗、田间看守,事事皆是我亲自规划,再加陈氏母子日日辛劳照看。”
“从头到尾,没有劳烦二房分毫,自然也谈不上平分收成。”
乔明月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强行辩解:“四妹妹,咱们都是乔家姐妹,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楚?不过是顺手帮忙,分些收成也是应当的。”
“家人之间,更该清楚各司其职。”乔文昭寸步不让。
“堂姐若是真心体恤我辛苦,便该知晓,我打理田地只求清净静养,不求旁人掺和。”
“这片农庄的所有事宜,从打理到收成,皆由我一人做主,独立核算,不与任何人分摊共享。”
这话直白干脆,没有半点含糊。
彻底断了乔明月白占便宜的心思。
乔明月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气又恼,偏偏发作不得。
她本以为凭着姐妹情分,再软磨硬泡一番,乔文昭必定会像从前一样软弱妥协。
可眼前的乔文昭,冷静从容、立场强硬,半分便宜都不让她占。
她放低姿态软求不行,又想端起姐姐的身份施压:“四妹妹未免太过小气,不过一点菜蔬收成,我不过是随口一提。”
“并非小气,是守本分。”
乔文昭淡淡回怼,“不属于旁人的好处,不该伸手,这是规矩。”
短短一句话,堵得乔明月哑口无言。
周围空气瞬间尴尬凝滞。
陈氏母子低着头不敢出声,春桃却听得心里一阵畅快。
小姐如今是真的变了,再也不会任人拿捏、任人占便宜!
乔明月僵立原地,讨了个大大的没趣,脸上挂不住半点笑意。
她本想空手套白狼,捞一笔收成,到头来不仅半点好处没捞到,还被当众驳了面子。
僵持片刻,她只能强行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
“既然四妹妹执意如此,那是我唐突了。”
话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带着一肚子火气,转身快步登上马车,狼狈离去。
看着马车走远,春桃长长舒了一口气。
“小姐!太好了!就该这样回绝她!明明一点力都不出,张口就要分收成,脸皮也太厚了!”
乔文昭望着平整翠绿的田垄,语气清淡。
“今日只是开端。往后农庄日渐兴盛,粮食、菜蔬、药材源源不断,眼红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从今日起,就要立好规矩、守住边界。我的产业、收成、心血,绝不允许任何人不劳而获、随意染指。”
经过今日一事,她心里更加通透。
乔家内宅的温柔退让换不来安宁,唯有强硬立界、守住本心、握紧自己的底气,才能彻底摆脱所有人的拿捏算计。
只要这片农庄稳稳发展起来,她就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立身资本。
届时不用依附父母、不用忍让旁人,彻底跳出后宅纷争,自由自在,安稳度日。
春桃用力点头:“奴婢都记牢了!往后谁想来占便宜,咱们一律回绝!绝不心软!”
陈氏母子也上前躬身行礼。
“小姐放心,我母子二人必定好好看守田地,绝不让外人随意过来捣乱,坏了田里的庄稼!”
乔文昭微微颔首,心里踏实不少。
有忠心人手看守,有良田稳步产出,有空间作为底牌,她的后路,已经彻底铺稳。
接下来几日,农庄安稳无事,青苗日日长势喜人,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乔文昭闲暇之余,也会悄悄从空间取出少许细米、干货香料,偶尔让春桃做些简单的杂粮粥、小菜解馋,日子清净又安稳。
谁也没料到,平静日子仅仅持续数日,意外骤然降临。
几日后,乔文昭需要采购一批竹筐、农具和育苗纸张,带着春桃独自出城采买物料。
回城途中,原本平整的山间土路,突然遭遇大风扬尘,拉车马匹受了惊,前蹄高高扬起!
车身剧烈摇晃失控,顺着陡坡直直翻冲而下,瞬间险象环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