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声脆响，全息屏上的订单提示音连成一片刺耳的蜂鸣。
超市收银台后，他随手抓起一把瓜子，嗑得咔咔作响。右眼那道三厘米长的疤痕微微发烫，那是刚才为了维持溶洞内通讯链路稳定，强行透支气运带来的反噬。他面无表情地揉了揉眉心，左手银戒冰凉，压住了那股躁动。
“林小七那丫头倒是有点东西。”陈默盯着后台数据，嘴角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这火力改装，比那些只会蛮干的莽夫强多了。”
屏幕画面切回溶洞深处。
原本宽敞的通道此刻已变成了一条浑浊的隧道。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土腥味，厚重的黄褐色污浊气流像实质般的棉絮，漂浮在头顶，阻碍着视线。岩壁上方不断有碎石滚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林小七坐在一台重型机甲的操作舱内，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她那双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在控制面板上飞速跳动，义肢关节处传来细微的电流声。
“周教授，右侧岩层结构不稳定，建议后退五米！”林小七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遍全场，带着几分焦急。
周慕白推了推鼻梁上的单片显微镜，手中的便携解析仪器发出急促的滴滴声。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别退！这是陷阱！土系变异体在利用岩层震动掩盖气息。继续向前，第二块碎片就在前面！”
影子没有说话。
他化作数十股稀薄的黑雾，分散在队伍四周。每一缕黑雾都像一个独立的传感器，捕捉着空气中哪怕最细微的气流变化。
“左边三十米，三个巢穴坐标确认。”影子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冷冽如冰，“右边五十米，有不明能量波动，疑似观测者分身。”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一震。
“轰！”
数十头体型如山岳般的土系至尊变异体从岩壁中破土而出。它们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的甲壳，双眼闪烁着浑浊的红光，张开血盆大口，掀起一阵裹挟着碎石的风暴。
“来了！”
林小七怒吼一声，机甲背后的气运炮瞬间充能。蓝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随后一道粗大的光束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领头变异体的胸口。
然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变异体胸口的甲壳只是出现了一道裂痕，随即迅速愈合。浑浊的浊气从裂缝中涌出，反而让它的体型更加庞大。
“无效！常规攻击无法穿透浊气内核！”林小七咬牙切齿，手指几乎要把按键按碎。
就在这时，陈默的声音通过广播冷静地切入：“上架商品：‘地层稳定符文’、‘机甲抗土侵蚀配件’。限购令生效，前线优先供给。价格上浮百分之二十，童叟无欺。”
下一秒，林小七面前的货箱自动开启，一堆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符文石板落入她的手中。
“安装！”
林小七毫不犹豫地将符文嵌入机甲的能源核心。刹那间，机甲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原本狂暴的气运能量变得温顺而精准。
“再来！”
这一次，气运炮射出的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束，而是融合了符文力量的净化波。光束击中变异体后，浊气内核如同遇热冰雪，迅速消融。那头不可一世的至尊变异体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化作一地碎石。
“有效！”周慕白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小满，准备稀释浊气！”
地面上，小满盘膝而坐，双手结印。纯净的金光从天空洒落，穿透厚重的岩层，照亮了昏暗的溶洞。金光所过之处，浑浊的空气变得清新起来，变异体的动作也迟缓了几分。
影子则趁机分出更多黑雾，标记出剩余变异体的弱点。
“中央高台，被层层包围。”影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想要拿到碎片，必须全歼这些家伙。”
陈默看着后台飙升的气运池水位，满意地点了点头。
“高地工匠那边呢？”他随口问道。
影子传回的画面显示，几名高地工匠正躲在角落，偷偷用铲子挖掘普通的晶核。他们的动作鬼鬼祟祟，显然是在趁乱牟利。
“抓获。”陈默淡淡说道，“暂停他们的补给权限。另外，出台新规则：定额开采。超采队伍，必须高价购买‘气运平衡符文’进行生态补偿。让他们知道，贪心的代价。”
消息下达后，那些正在偷挖的工匠脸色煞白，不得不放下铲子，乖乖排队等待惩罚。
与此同时，溶洞深处的阴影中，一道灰色的虚影静静伫立。
那是灰烬。
它冷漠地看着前方的战斗，对观测者投射过来的黑化分身视若无睹。那些分身伪装成伤员，试图混入队伍侧翼，却被影子的黑雾轻易识破并驱散。
“拒绝合作。”灰烬在心中默念，身形逐渐透明，消失在隧道深处。
周慕白对照着晶石图谱，结合探测数据，终于锁定了中央高台的位置。
“找到了。”他指着前方一座由巨大晶石构成的平台，“第二块本源碎片，就镶嵌在那里。但是……”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
平台上，密密麻麻的土系变异体如同潮水般涌动，将高台围得水泄不通。每一只变异体都在咆哮，仿佛在守护着最后的宝藏。
“必须全歼集群。”周慕白总结道，“否则，谁也别想靠近。”
林小七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操纵杆。
“那就打穿它们。”
机甲引擎轰鸣，气运炮再次充能。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团混乱的光芒，端起可乐喝了一口。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