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肆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萧辞野和顾岑溪都还没缓过来,萧辞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在抖。
他也害怕,可他不能表现出来,连顾岑溪都在努力,他不能倒下。
初肆的心跳的很慢,萧辞野握着他的手,似乎还在确定这双手是不是还是温热的。
等到医院时,顾岑溪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他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转头看着顾岑溪。
“顾岑溪,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岑溪的目光聚焦了一下,然后开始思考。
“刚开始考试的时候,题很难,肆哥也不会,但突然他就开始写了,做他旁边的赵弋应该是不会还是什么,看肆哥写完了,突然就去抢肆哥的卷子,,他撕完肆哥的卷子就开始骂人,提到了你,肆哥就还嘴了,赵弋就推了肆哥”
萧辞野冷着脸听完,听到又是因为自己,表情僵了一瞬,随后恢复正常。
又是因为自己,这傻孩子,明明连自己都保护不好,为什么还要替自己出头。
该罚吗,可小孩也是为了自己,可是他伤害了自己,这是萧辞野不想看到的。
“萧老师,我知道你或许会生气,但肆哥就是这样,我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他这个人特别重情重义,你对他好一点点,他甚至愿意把心掏出来给你”
萧辞野看着顾岑溪,突然就想笑。
初肆有一个很好的朋友,这样的朋友,初二那年,他也有,可是后来,因为差距太大,就散了。
萧辞野原本以为,他们之间会大吵一架,说一些格外难听的话,或者他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抛弃他,可那个人没有,他就那么安安静静的消失在了他的世界里。
“我知道,谢谢你顾岑溪,初肆能遇到你,真的很幸运”
顾岑溪难得有了点表情,他笑了笑。
“萧老师,你错了,我该谢谢肆哥”
顾岑溪和萧辞野都请了一个月假照顾初肆,平时没事的时候,萧辞野会帮顾岑溪补补基础。
初肆摔得还挺严重的,抢救了三四个小时上,下了四次病危通知书,萧辞野抖着手签了四次。
顾岑溪精神一直紧绷,萧辞野就让他去休息了,他靠着墙,压抑了一下午的情绪总算爆发。
他靠着墙蹲下来,脸埋进手腕,浑身颤抖,压抑的破碎的哭声从指缝流出。
萧辞野第一次感到了害怕,他宁愿初肆现在从病床上跳起来说自己是骗他的,当很可惜,不是的。
临近八点,初肆被推出手术室,身上插满了管子一类的。
萧辞野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他,顾岑溪也想帮忙,被萧辞野赶去写卷子了,萧辞野连续熬了好几天,眼底的黑眼圈像熊猫一样,整个人脸色也很苍白。
医生说,他至少得一个多月才能醒,这一个月萧辞野几乎没怎么合过眼,一个月后,顾岑溪被萧辞野强行赶回了学校。
竞赛的是顾岑溪被顶了上去,不过已经没什么人在意了,顾岑溪每天基本上就在学校和医院奔走,俩点一线。
萧辞野除了照顾初肆,还得给顾岑溪讲竞赛题,人也渐渐消瘦了不少。
第二个月,顾岑溪来的少了,因为快比赛了,他得去参加集训。
按照顾岑溪的话就是,我要带着肆哥那份,一起赢回来。
初肆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萧辞野有点着急,他清了国外的专家,专家说,再过一周,初肆在不醒,他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那天是周末,萧辞野请了护工,自己出去了,他听说普陀寺可以祈求平安,在浙江。
萧辞野去了,买的最快的一班车,到的时候是清晨。
他站在第一阶台阶上,认认真真的跪了下去。
萧辞野不信神佛,但如果这些真的存在,请让我代替初肆,换他平安顺遂。
1088级台阶,萧辞野走的很认真,他这俩个月因为找个初肆,身体越发差了,基本上走十几步就要喘口气。
他基本上一步一跪,三步一磕,他真的害怕初肆醒不过来。
等爬到的顶的时候,萧辞野的膝盖已经肿得厉害,还有的地方破了皮,寺里的僧人看到后,也是给萧辞野寻来药物。
萧辞野求了一条保平安的手链,红色的绳子还有一个小铃铛,挺好看的。
他没有过多停留,谢过僧人后赶紧赶了回去。
初肆还和萧辞野离开时一模一样,萧辞野小心翼翼的给他戴好手链,顾岑溪就来了。
他比赛完了,就急急忙忙来找萧辞野,却看到萧辞野整个人步幅发虚,额头大面积淤青。
他刚想开口询问,就看到初肆手腕上刺目的红绳,他一瞬间什么都懂了,萧辞野看到他,以为是初肆站起来了,弯起嘴角笑了笑。
然后倒了下去。
萧辞野被送到了急救室,几乎是手术进行的时间段,初肆醒了。
顾岑溪激动的抱着初肆哭,他差一点,差一点就真的失去了初肆,他真的好害怕。
初肆的嗓子哑的厉害,根本说不出话,他发出几声闷哼,顾岑溪这才从人身上起来。
医生检查过后表明醒过来就行,然后再观察一周,没问题就去普通病房调养。
顾岑溪送走也是医生,转头就看见初肆伸长脖子好像在找什么。
顾岑溪知道,他在找萧辞野。
顾岑溪扯了个慌,说萧辞野去外省开会了,没办法赶回来。
他看见了初肆眼底的落寞,顾岑溪想,初肆一定很失望,但他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初肆,萧辞野几乎用自己的命才换了一点点机缘。
初肆突然注意的自己手腕的红绳,疑惑的看着顾岑溪。
顾岑溪说那是萧辞野送给他的。
初肆勉强笑了笑,笑得极其难看,顾岑溪偏过头没看他,他害怕自己会不小心说出萧辞野在手术室的事。
萧辞野在手术室呆了五六个小时,他的身体太差了,还有轻度血管性血友病,凝血功能很差。
被推出来时,顾岑溪去看过他,脸色很苍白,就那种近乎病态的白,心跳很微弱,顾岑溪没停留多久就回去找初肆了。
萧辞野的病房就在初肆隔壁,一墙之隔,就好像隔开成了两个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那条手链的原因,初肆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恢复的要好,但萧辞野一直不容乐观。
顾岑溪偶尔回去看几次,但等初肆转到普通病房后,顾岑溪几乎就不去了。
去了初肆会怀疑,他觉得萧辞野应该不想让初肆知道自己为了他所做的事。
这俩个人,总是幼稚的像小孩一样,明明都在很努力的为对方付出,却要瞒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