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顺着南滨路缓缓停靠。
江畔晚风裹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混着大排档的虾香与酒香,拂过脸颊格外清爽。
对岸的渝中半岛灯火璀璨,成片光亮铺在夜色里。
江面上的游船拖着流光缓缓驶过,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路边的大排档连成一片,暖黄的灯串垂挂在枝桠间。
喧闹的谈笑声、碗筷碰撞声混着江风,凑成了独属于重庆夜晚的热闹。
三人下车步行几步,便看见一家门头朴实的大排档。
招牌上写着南滨老幺小龙虾大排档,红底白字透着十足的市井气。
门口的塑料棚下坐满了食客,香气顺着风飘了老远。
封砚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店内的服务员立马迎了上来,笑着招呼:“帅哥几位?”
“三位。”封砚应声。
“坐嘛坐嘛,里面随便坐!”服务员热情地抬手引着路。
封砚扫过店内,又望向江边的露天位置,开口道:“麻烦帮我们在江边支一张桌子吧,我们坐外面,看江景舒服些。”
“好嘞!”服务员爽快应下,转头朝着后厨的方向高声吆喝:
“给外面江边支张桌子!”
不过片刻,几张简易的桌椅便在江畔支好。
服务员拿着一次性塑料桌布麻利地铺好套稳,又将菜单往桌上一放,拿着笔抬头问道:“帅哥,你们吃点什么?”
封砚与刘洋并肩坐在一侧,古今独自坐在对面。
江风从三人之间缓缓拂过。
封砚随手将菜单推到古今面前,神态放松:“古今,你来点。你平日里最会吃。”
古今也不推辞,拿起菜单翻了两页,脆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指尖点着菜单:“先来一份辣子鸡,再上一份蒜蓉小龙虾。”
点完后,他将菜单递给身旁的刘洋。
刘洋接过草草扫了一眼,开口道:“再加一份麻辣小龙虾。”
说罢,他转头看向封砚:“封子,你吃啥?”
“给我点一份回锅肉就行。”封砚靠着椅背,望着江面的灯火轻声道。
刘洋闻言,对着服务员补了一句:“再加个回锅肉。”
服务员低头飞快地在单子上记好,收起笔正要转身离开。
刘洋忽然抬手喊住:“哎,等等。”
他看向封砚,扬了扬眉:“封子,我们喝两瓶?”
封砚轻笑点头,应允下来:“行,喝点。今晚在密室里也跑累了,正好放松放松。”
“得嘞!”刘洋咧嘴一笑,对着服务员吩咐,“再给我们来半件乐堡,另外再加一份韭香小河虾!”
“好嘞,菜和酒马上就来!”服务员应声准备离开。
刘洋笑着补了句:“这小河虾正好当下酒菜,绝配。”
古今看着菜单上的菜品,忍不住皱了皱眉开口:“刘哥,我们这算下来都五个菜了,会不会太多了,别吃不完浪费了。”
封砚闻言摆了摆手,笑着宽慰:“嗨,没事。咱们看着是点了五个菜,但辣子鸡和小龙虾都是盘大肉少,看着分量足,其实没多少东西,够吃。”
三人靠在江畔的椅子上,任由微凉的江风裹着水汽拂过肩头,吹散了密室里残留的阴冷与疲惫。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群阿姨正踩着欢快的节奏跳坝坝舞。
红绸扇在灯光下晃出一片片艳红的光影,节拍声爽朗热闹。
岸边还有几人支着鱼竿夜钓,头顶的夜灯泛着暖光,静静守着江面。
“封哥你看!”古今抬手指向岸边,满眼新奇,“那边还有夜钓的。”
封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刘洋也侧耳听着不远处酒吧飘来的轻缓旋律,笑着道:“还是外面坐着舒服,还有音乐。”
古今跟着哼了两句曲调,转头聊起首尔团建,眼里满是期待:“说起来咱们公司好久没正经团建了,以前最多就在国内转转,没想到孟哥今年直接安排去首尔,看来业绩是真的好。”
刘洋深以为然,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咱们做室内设计的,天天盯工地改方案,早就想出去透透气了。而且首尔那边有不少大师设计,正好能开开眼界。”
古今瞬间来了兴致,身子往前倾了倾:“我早就查好了,隈研吾在首尔江南区有个Audeum音响博物馆,外立面用了两万多根铝制百叶,光影和空间设计都是顶级的,这次去说什么也要去现场看看大师的作品!”
“哦?隈研吾大师?”刘洋眼里多出几分兴致,“我也听过他的名头,这次能亲眼看看实物,对咱们后续做项目肯定有启发。”
封砚望着江面的灯火缓缓道:“大师的作品最讲究空间美学和光影运用,咱们做设计的,实地感受和看图片完全是两码事,这次首尔之行,算是工作休闲两不误了。”
古今拍着胸脯,满心憧憬:“到时候我多拍点细节图,不管是展馆布局还是材质搭配,全都记下来,回来咱们工作室也能借鉴借鉴!”
就在三人满心期待着首尔之行,慢悠悠吹着江风闲聊时,一道洪亮的吆喝声骤然从身后传来:
“菜来喽——!”
服务员端着满满一大盘麻辣小龙虾快步走来。
鲜红的虾身裹着油亮的红汤,花椒、干辣椒的香气混着热气腾腾的鲜味扑面而来,直钻鼻腔。
他将小龙虾重重搁在桌中央,笑着招呼:“先给你们上招牌麻辣小龙虾,其他菜马上就到!”
“哇,闻着也太香了!”古今立马凑上前,鼻尖凑近虾盘嗅了嗅,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指尖都跟着跃跃欲试。
封砚见状,笑着从一旁的置物篮里拿起几副一次性塑料手套,拆开包装隔着桌子递给古今,又递了一副给身旁的刘洋:“赶紧吃赶紧吃!。”
两人接过手套麻利戴好,指尖捏起一只小龙虾,刚剥开虾壳露出白嫩的虾肉,身后便又传来服务员接连的上菜声。
“辣子鸡来咯!”
“韭香小河虾!”
“蒜蓉小龙虾!”
“回锅肉!”
五道菜品接连摆上桌。
满满一桌色彩鲜亮、香气四溢,把南滨路的晚风都衬得更有滋味。
紧跟着,服务员提着半件乐堡啤酒快步走来,往桌角一放,朗声说道:“帅哥,你们的菜全都齐了,酒也给你们放这了,慢慢吃哈!”
“哎,麻烦再打一盆饭!”刘洋连忙抬手喊住转身的服务员。
“好嘞,马上给您端过来!”服务员爽快应下,转身便朝着后厨的打饭窗口走去。
没等两分钟,一盆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就被端上桌。
白花花的米饭还冒着缕缕热气。
刘洋刚把一只剥好的小龙虾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忍不住点头:“嗯,可以!”
他随手从桌角拎起一瓶乐堡,指尖碰了碰冰凉的瓶身,笑着道:“哎呦,好冰!舒服!”
说着他指尖扣住拉环,轻轻一扯。
“嘣!”
冰凉的酒气混着气泡漫了出来。
他又顺手拿起另一瓶,朝着身旁的封砚递过去:“封子,来,给你一瓶。”
说着就要抬手帮封砚拉开拉环,封砚却伸手轻轻拦住,笑着道:“别,刘洋,我自己来。”
他接过啤酒,指尖勾住拉环,随口笑着说了句:“拉开快乐。”
话音落下。
“嘣!”
拉环应声拉开,清爽的酒气在江畔的晚风中散开。
封砚拿起桌上的大扎杯,将啤酒缓缓倒了进去。
金黄的酒液咕嘟咕嘟涌入杯中,泛起一层绵密厚实的酒沫,看着便觉清爽畅快。
刘洋正低头继续剥着小龙虾,对面的古今忽然开口:“刘哥,给我一瓶呗。”
刘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看向对面的她:“古今,你也要喝?”
古今抬了抬下巴,带着几分重庆姑娘的爽利劲儿:“怎么,看不起我?好歹我也是土生土长的重庆妹子。”
刘洋闻言笑了起来,随手拿起一瓶乐堡,隔着桌子递到古今面前,叮嘱道:“行,给你一瓶。你们女娃儿少喝点,别贪杯。”
“知道啦,谢谢刘哥。”古今笑着接过啤酒,指尖利落一扯。
“啪!”
拉环应声弹开。
三人纷纷将乐堡倒入面前的扎杯。
金黄的酒液伴着细腻泡沫,在江畔暖光下格外诱人。
刘洋率先端起满满一扎啤酒,朗声笑道:“来,大家干杯!”
封砚与古今同时举杯。
三只扎杯轻轻相碰。
“叮!”
发出清脆的声响,三人齐声应道:“干杯!”
古今只浅酌了小半杯便放下酒杯。
封砚和刘洋却仰头将整扎啤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间,驱散了整日的疲惫。
两人齐齐舒了口气,异口同声道:“哦,爽!”
封砚放下空扎杯,望着粼粼江波与满桌佳肴,神态放松惬意:“这天气不冷不热,坐在江边吃小龙虾、喝冰啤酒,简直是最舒坦的事了。”
“就是就是!”刘洋连连点头,拿起筷子招呼着两人,“快吃快吃,别光喝酒,一会菜凉了就没那股香味了。”
身旁不远处,一位抱着木吉他的街头民谣歌手寻了处空地坐下。
指尖轻拨琴弦,低沉温柔的嗓音顺着江风缓缓飘来。
“南山南,北秋悲,南山有谷堆……”
舒缓的旋律裹着烟火气,让江畔的夜色多了几分慵懒温柔。
三人伴着歌声边吃边聊。
啃完几只小龙虾,刘洋擦了擦手,开口说道:“这几天咱们得把手头的项目赶一赶了,争取出发去首尔前,把手里的活全都收尾完,也好安安心心出去逛。”
古今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塞进嘴里,油光沾在嘴角,边嚼边摆了摆手:“嗨,刘哥你别提了,我现在手上这个项目磨人得很,我都愁咱们去首尔之前能不能弄完。”
封砚夹起一筷子小河虾,慢悠悠嚼着,看向她:“怎么了古今?遇上棘手的客户了?”
古今放下筷子,剥着小龙虾,指尖沾了点汤汁,满脸无奈地吐槽:“封哥你是不知道,这客户有多离谱。一开始跟我说要纯黑色的主色调,我按着要求做了方案,结果他转头跟我说,要五彩斑斓的黑。”
封砚闻言放下筷子,露出几分诧异:“五彩斑斓的黑?”
“可不是嘛!”古今一脸崩溃,“我当时都懵了,压根不知道这颜色该怎么调。来来回回跟他沟通,改了不下五版方案,折腾了好几天。”
她啃完虾黄,看向封砚,故意卖了个关子:“封哥你猜,最后他跟我说什么?”
封砚端起扎杯和身旁刘洋轻轻碰了下,抿了口冰啤酒,配合地摇了摇头:“猜不着,说什么了?”
古今一拍桌子,气鼓鼓道:“他居然跟我说,还是第一版方案最好,就要第一版!”
这话刚落,一旁正端着扎杯喝啤酒的刘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咳咳……”
酒液呛在喉咙里,忙放下扎杯,抽了张纸巾擦着嘴角的酒沫,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
古今没管一旁呛得脸红的刘洋,继续吐槽:“我当时真想把笔记本电脑拍他光头上,气死我了!关键我第一版方案根本就没存档,现在上哪给他找去。”
封砚被她这模样逗笑,夹了一筷子回锅肉,温声宽慰道:“别气了,明天我帮你看看这个方案,咱们一起捋捋,争取在去首尔之前把它搞定。”
古今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点头:“行啊封哥,你明天可得好好帮我琢磨琢磨,我实在被这个客户磨得没脾气了。”
刘洋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摆了摆手笑道:“行了行了,难得出来吃顿饭,别提这些糟心的工作事了。来,咱们再走一个,继续喝酒吃虾!”
封砚笑着拎起扎杯,古今也端起杯子轻抿。
三只杯子再次相碰。
江畔的晚风轻拂,民谣的旋律缓缓流淌。
满桌饭菜冒着热气,几个人说说笑笑,一天积攒下来的疲惫,全都消散在江边的夜色当中。
三人推杯换盏,尽情享受南滨路这一晚的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