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不见半分惧色,只剩一抹带着挑衅意味的冰冷笑意,淡淡吐出两个字。
“晚了。”
话音未落,炽刑的怒火已然轰杀而至。
这不是寻常能量冲击,是凝练到极致,足以割裂现实的暗红毁灭光束。
光束掠过之处,翻腾岩浆、杂乱元素乱流尽数被强行排开,拖出一条笔直的真空轨迹,寂灭气息弥漫四方。
光束尚未抵达,刺骨的死亡寒意已经笼罩住林渊周身。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灵汐的动作,快过思绪。
就在林渊说出“晚了”的刹那,她已然动身。
不是后退,而是向前。
赤金色气血轰然焚烧,如同燎原烈火。她挺身横在林渊与毁灭光束中间,手中长枪龙吟震鸣,枪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
“破!”
一声厉喝,武道气血燃烧到极限。长枪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正面硬撼那道暗红光束。
没有轰然巨响,只有刺耳至极的嘶鸣,似琉璃被巨力碾得粉碎。
金红两色光芒疯狂对冲,不断湮灭。
灵汐浑身剧烈震颤,持枪双臂骨骼不堪重负,发出细密脆响。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还未滴落,便被狂暴热能蒸腾成血雾。
脚下黑石地面以她为中心,蛛网般开裂塌陷。
恐怖巨力推着她连连后退,双脚在岩地犁出两道深深沟壑。
“咔嚓——轰!”
暗红光束终究被这股决绝的武道气血强行偏斜。
擦过灵汐枪尖,掠开林渊身侧,如同暴怒火蟒,狠狠砸向后方耸立的石笋岩壁。
岩石不是碎裂,是直接气化消失。
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洞口边缘流淌暗红余烬,滚滚热浪与死寂气息汹涌喷薄。
“呃!”
灵汐闷哼一声,踉跄几步,靠长枪杵地才勉强稳住身形。
双手不住颤抖,虎口鲜血淋漓,顺着枪杆往下淌,落在灼热地面,滋滋作响。
可她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依旧死死盯住炽刑,不见半分退意,战意反倒烧得更旺。
“快走!我断后!”她头也不回,嗓音被激荡的气血磨得沙哑。
“要走一起走。”林渊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迟疑。
他一手紧攥冰凉的地图残片,目光如电,扫过这片愈发混乱的地下空洞。
被彻底激怒的地火元灵,如同疯癫蜂群,无差别扑杀一切强大能量源头。
炽刑收缩的“寂灭审判”领域,好比黑夜里的篝火,吸引大批炽白、暗紫元灵前赴后继,不停冲撞撕咬。
领域表面剧烈起伏,暗红光芒忽明忽暗,硬生生分走炽刑大半力量。
机会!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大胆的计策在林渊心底成型。
“月瑶!”他急声呼喊,转头望向靠在灵汐身侧,面色惨白的月瑶,“还能不能感应无相之门的空间坐标?”
月瑶勉强睁开眼,银色瞳孔黯淡,眼神却依旧清明。
指尖微微颤动,一缕几近消散的银芒萦绕指尖,指向石台后方一处看起来和普通岩壁毫无二致的区域。
“那里……空间结构有异,是节点。”她声音虚弱,语气笃定。
“好。”
林渊又望向石台另一侧,捂着胸口气息萎靡的夜璃。
“夜璃!用尽你残存力量,模拟神庭深渊火种的气息,大范围扩散!”
夜璃闻言,苍白脸庞掠过一丝恍然,随即被狠厉取代。
纵然身受重伤,身为昔日神庭暗影,她对神庭各类能量特征熟稔至极。
深渊火种,乃是神庭培育暗系毁灭力量的本源胚胎,气息独一份,侵染力极强。
对这些由地火怨气凝聚而成的元灵而言,这便是最致命的挑衅信号。
“明白!”
夜璃低喝一声,双手虚按地面。
残存暗元素不再凝聚,化作无数细密的暗紫色涟漪,裹挟神庭独有的阴冷毁灭气息,如同瘟疫一般飞速蔓延,转眼笼罩大半个空洞。
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扎堆猛攻炽刑领域的暗紫元灵,好似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彻底狂躁。
尖锐嘶鸣此起彼伏,绝大多数猛地调转方向,如同暗紫色流星雨,疯了一样扑向气息最浓郁、最“邪恶”的源头——炽刑所在之处。
“该死的孽虫!”
炽刑面色铁青。
单个元灵不足为惧,可数量铺天盖地,悍不畏死,只会一味冲击。
他不得不分出更多力量加固领域,抵挡这源源不断的自杀式进攻。
领域对林渊一行人施加的压制,不可避免再度松动。
“灵汐,对准那个方位,全力轰开岩壁!”林渊厉声下令。
灵汐不多言语,深吸一口气,拔起长枪。
残余赤金气血再度燃起,虽不复方才那般璀璨,却愈发凝实厚重。
她认准月瑶标出的薄弱点位,将全身力量、武道意志尽数灌注,奋力掷出。
“破——!”
长枪脱手,化作燃烧的金色流星,撕裂浑浊空气,携一往无前之势,狠狠撞向岩壁。
“轰隆!!!”
岩壁轰然炸裂。
碎石飞溅过后,显露出来的不是更深的岩层,而是一道缓缓旋转、边缘波动不稳的白色漩涡光门。
门内混沌一片,流转着奇异的空间波动——无相之门!
“走!”
林渊低吼,毫不迟疑背起力竭的月瑶。
灵汐紧随其后,夜璃拼尽余力快步跟上。
四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这唯一的生路。
“休想!”
炽刑怒吼,声如九幽寒风。
他一掌拍出,将身前纠缠的数只元灵轰成漫天光点。不顾元灵的疯狂扑击,身形一闪,横越数十步,含怒隔空一掌,拍向即将踏入光门的林渊后背。
这一掌,远比先前光束更加可怖。
掌印凝如山岳,暗红光芒内敛,周遭空间都被压得微微塌陷。
所过之处,纷乱元素乱流尽数平复,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生死关头,林渊仿佛后背生眼,猛地回身,将一直紧握手中的地图残片挡在身前。
残片似是感知到致命危机,无需催动,自行觉醒。
暗沉银灰的表面,繁复阴阳纹路骤然大放光明,投射出一面巴掌大小、凝实厚重的虚影光盾。
盾面黑白二气流转,太极图案缓缓旋转。
“嗡——!”
暗红掌印撞上阴阳光盾。
没有震天巨响,只有一声沉到极致的闷响,一圈扭曲光线的空间波纹轰然四散。
掌印与光盾同时湮灭。
可湮灭迸发的恐怖冲击波,如同无形重锤,狠狠砸在四人后背。
“噗!”
“呃!”
四人齐齐呕血,如同断线风筝,被巨力狠狠砸进近在咫尺的旋转光门。
身影转瞬被混沌漩涡彻底吞没。
炽刑在光门前数丈骤然停住,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伸手抓空,只触碰到光门边缘受冲击后愈发紊乱明灭的空间涟漪。
四面八方,更多地火元灵如同嗅到肉食的鬣狗蜂拥而至,炽白与暗紫光芒将他团团围拢。
脚下古老石台的符文,被方才的冲击搅得失控闪烁。
地脉能量轰鸣不止,整座空洞剧烈震颤,眼看就要崩塌。
炽刑望着闪烁不定、濒临溃散的光门,又看向潮水般涌来的元灵,以及不断崩坏的周遭环境。
鹰眸之中翻涌暴怒与不甘,最后化作彻骨寒芒。
他猛地挥袖,暗红领域再度扩张,强行逼退逼近的元灵。
目光死死钉在光门消散的位置,那里只剩紊乱的空间涟漪,岩壁正在不断垮塌。
“无相之门……阴阳残片……还有那个杂种……”
他咬牙切齿,话音如同冰碴摩擦,“神庭,定会找到你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绝无生路。”
光门之内,是短暂失重,一阵翻江倒海般的眩晕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