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USDT的“大单”落地,整个园区的气氛瞬间变得狂热而诡异。
坤哥和金总像供祖宗一样把南尼请到了VIP休息室,桌上摆满了从国内空运来的茅台和顶级雪茄。林耀东的资金已经全部转入平台,按照计划,明天就是“收割日”。只要林晓在高频套利中触发陈默留下的逻辑死锁,这笔巨款就会彻底冻结,随后通过混币器洗白,流入金总的海外账户。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完美的方向推进。
直到那个男人出现。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经过任何通报,就像一阵阴冷的风,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休息室。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蓝色西装,皮鞋一尘不染,与周围充满汗臭、烟味和血腥气的氛围格格不入。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五官清秀得有些过分,皮肤白皙,嘴角总是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
“阿杰先生,恭喜。”他用一口带着轻微口音的中文说道,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这一票干得漂亮,连我都忍不住想给你鼓掌。”
坤哥脸色一变,刚要呵斥保安,却被那男人抬手制止了。
“坤哥,别紧张。我是来送贺礼的。”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轻轻放在茶几上,“这是给您的,也是给阿杰先生的。”
坤哥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块成色极佳的翡翠原石,旁边还有一张名片。
男人拿起那张名片,递到南尼面前:“我叫阮文龙。你可以叫我‘龙哥’,或者……越南人。”
南尼接过名片,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名片上没有电话,没有地址,只有一个简单的二维码和一个名字:Nguyen Van Long。
“阮先生是做什么的?”南尼问,语气平淡,但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阮文龙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巴黎的晚宴:“我?我只是个中间人。负责帮老板们解决一些……‘技术性问题’。比如,资金出境时的合规审查,或者,某些不速之客的清理工作。”
他的目光在南尼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像是在扫描一台机器的序列号。
南尼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人不对劲。
在这个充满了暴力、贪婪和粗鄙的地方,阮文龙身上有一种令人作呕的“洁净感”。他的鞋底太干净了,指甲修剪得太整齐了,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平稳得可怕。这不是一个普通商人该有的状态,这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人。
而且,他为什么叫自己“越南人”?
在这片边境丛林里,国籍是最敏感的秘密。主动暴露身份,要么是蠢货,要么是……拥有绝对自信的猎人。
“龙哥说笑了。”坤哥赔着笑脸凑过来,“咱们都是做生意的,什么清理不清理的,多难听啊。”
“生意场上,难免有人想掀桌子。”阮文龙轻描淡写地说道,随即转头看向南尼,“阿杰先生,听说你以前演过话剧?难怪演技这么好。不过,舞台上的戏演完了,该下台了。毕竟,观众席上坐着的,可都是能决定生死的人。”
这句话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杀机。
他在试探南尼的底细。
他在警告南尼,别以为骗过了林晓就万事大吉。
南尼不动声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龙哥言重了。我只不过是个打工的,只想赚点钱回家娶媳妇。”
“回家?”阮文龙嘴角的笑意加深了,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在这里,没有人能‘回家’。除非……变成骨灰。”
他突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对了,阿杰先生,明天晚上八点,林小姐会进行最后的提现测试。到时候,我会亲自到场观摩。希望你的系统,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轻盈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门关上的那一刻,休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坤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妈的,这个阮文龙是哪冒出来的?金总怎么没提过这人?”
南尼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不是金总的人。”南尼低声说,“或者说,他不只是金总的人。”
他想起了刚才阮文龙看他的眼神。那不是看猎物的眼神,也不是看同类的的眼神。
那是看“同类”的眼神。
一种来自黑暗森林深处,彼此识别的信号。
“杰哥,怎么办?”旁边的红姐颤抖着问,“要是被他发现破绽……”
“不会发现的。”南尼打断了她,声音冷硬,“因为真正的危险,不在系统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阮文龙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直觉告诉他,阮文龙知道些什么。
也许,他知道南尼不是阿杰。
也许,他知道这个诈骗团伙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又或者,他是另一股势力的棋子,专门来监控这里的动向。
“陈默。”南尼对着耳麦低声喊道。
几秒后,耳机里传来陈默沙哑的声音:“我在。”
“明天的提现测试,取消逻辑死锁。”南尼命令道。
“什么?!”陈默惊呼,“可是钱已经进来了!如果不锁死,林晓一旦察觉异常开始撤资,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按我说的做。”南尼的眼神冰冷如铁,“如果明天出了事,我保你妹妹活下来。如果不出事,我们全都要死。”
他赌不起。
面对阮文龙这种级别的对手,任何小聪明都可能成为催命符。
他要做的,不是欺骗林晓。
而是要利用这次机会,去试探阮文龙的底牌。
既然你想看戏,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看看最后站在舞台中央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