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维萨德国家篮球中心，球馆内灯光惨白，照得地板反光。

没有昨日赛前那种喧闹起哄，空气压得沉甸甸的，每一个走进球场的人心里都清楚，今天这一场，不是玩技巧、拼花哨的比赛。

这是实打实男人之间的硬碰硬。

昨天塞尔维亚输得很难看。各种拉扯、恶意犯规，甚至出现踢球的荒唐场面，全场球迷都看得出来，他们是心态崩了才乱了章法。可在这群巴尔干球员骨子里，压根没承认是实力不如人。

他们复盘了一整夜，得出一个笃定的结论：华夏队是透支打出来的胜利，沈砚更是靠着一股血气硬扛完整场。

在欧洲篮球的固有认知里，亚洲球员骨架单薄，肌肉耐受度有限。可以豁出去拼一场血战，但不可能扛得住连续两天高强度的肉身厮杀。

昨天那一场，空中冲撞、贴身抱摔、篮下挤来挤去，无数次身体硬撞。尤其是沈砚那记三分线外起飞的隔扣，腾空和对方一百零五公斤的中锋正面硬碰，把对方撞得鼻骨受伤。在所有人眼里，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腰腹、肩背、肋间，必然留下大片暗伤。今天只要持续上身体，不断往旧伤的位置冲撞挤压，疼痛感累积上来，沈砚的动作一定会变形，节奏直接乱掉。

塞尔维亚教练组把战术板写得简单粗暴。

不搞投机取巧的犯规，不玩盘外花招。就用最纯粹的欧洲篮球，肉搏、对抗、死磕身体。每一次防守都贴上去，每一次卡位都用身体顶，把疼痛当做武器，硬生生磨垮对手。

他们心里憋着一股劲，要向全世界证明：亚洲少年的高光，只是昙花一现。真正的硬汉篮球，得靠肉身硬扛。

双方球员踏入场地。

塞尔维亚的队员一个个浑身腱子肉绷紧，肩膀宽厚，脖颈粗实，走路脚步沉，眼神像饿狼一样。他们目光扫过华夏队员身上残留的淤青，心底更加笃定，眼前这支队伍，就是带着一身伤痛的残兵。

反观华夏队，少年们身形挺拔，外表依旧能看见昨天对抗留下的痕迹，球衣干净，没有欧洲球员那种夸张鼓胀的肌肉块。

可外人不知道内情。

昨夜回到酒店，沈砚从空间取出蓝莓、桑葚、冬蜜枣、牛油果、猕猴桃、高山香蕉，整箱分给全队。鲜果入腹，肌肉的酸胀、拉扯留下的红印、浅层的淤青，一夜之间尽数消散。

全队所有人，今天都是满血状态。

沈砚更是如此。昨天空战对冲留下的隐隐不适，肩腰各处的劳损，全部抹平。此刻他的身体状态，比开赛之前还要充沛。

全世界都以为他是强忍伤痛上场，只有他自己明白，今天的自己，浑身没有一处隐痛。

裁判吹响哨音，中圈跳球。

没有试探，没有预热，比赛从第一秒就直接进入高强度肉搏。

塞尔维亚中锋根本不优先去抢球，身体直接往前猛冲，沉肩塌腰，肩膀如同铁坨，狠狠撞向我方内线的胸口。

“嘭！”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球馆里炸开。

我方内线双脚死死钉在地板上，硬扛这一记冲撞，身体被撞得连连后退两步。

现场欧洲观众瞬间响起呐喊。在他们看来，这就是预想之中的场面，华夏队员扛不住第二轮的身体摧残。

球被塞尔维亚拨走，前场快速推进。

塞尔维亚后卫持球，不做多余变向，压低重心，肩膀开路，靠着身体碾压往前冲。每一次突破都用肩膀去撞防守人，每一次卡位都用臀部硬顶。

进攻回合，他硬生生挤开防线冲进禁区，篮下两名华夏队员合围过来。对方内线起跳，身体直接挂在防守人身上，借着对抗出手打板得分。

2比0。

塞尔维亚队员落地，互相撞着胸膛庆祝，眼神里满是戾气。场边的塞尔维亚教练扯着嗓子大喊，要求队员继续加大身体对抗，往对手的伤处打。

在他们的预判里，这只是开始。随着回合不断累加，伤痛会一点点爆发，沈砚很快就会出现动作僵硬，起跳畏缩。

可现实，完全超出他们的预料。

华夏进攻，沈砚后场接球。

防守他的是塞尔维亚外线核心，一米九五，九十五公斤，昨天被沈砚多次突破戏耍，憋了一肚子火气。不等沈砚过半场，他就贴了上来，整个人死死靠在沈砚后背，体重全部压上去，双腿卡死步伐，不停用肩膀、腰腹去顶撞，专门对着昨天对抗留下的位置施压。

全场的目光都聚过来，所有人等着看见沈砚皱眉忍痛，脚步出现滞涩。

沈砚没有躲闪，也没有退让。

他骤然沉下重心，腰腹瞬间发力，后背猛地一顶。

“嘭！”

一声巨响，比刚才的撞击还要沉重。

那名塞尔维亚防守球员整个人被撞得一晃，重心直接溃散，踉跄往后退了两大步。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拼尽全力的贴身压迫，居然被对方简简单单一顶就破了。

球馆里的欢呼戛然而止，现场陷入一片寂静。

沈砚脚步没有半分停顿，直接一步过掉对手，杀入禁区。

塞尔维亚两名内线立刻上前封堵，双双起跳，张开手臂，身体主动撞过来，想要在空中用对抗把沈砚逼停。

沈砚腾空而起，身体舒展，核心锁得死死的。

两名壮汉的躯体接连撞在他身上，两声闷响接连响起。换做别的青年球员，这样的空中撞击，足以让身体产生剧痛，出手变形。

但沈砚在空中稳得像扎根的磐石。顶着双重冲撞，手腕轻轻一抖，拉杆反篮擦板入网。

2比2。

落地之后，沈砚站直身子，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神色平静，看不出半点忍痛的模样。

塞尔维亚两名内线落地，互相看了一眼，心里第一次生出不安。

不对劲。

昨天对抗已经够凶，今天的沈砚，身体对抗的硬度，反而比昨天还要恐怖。他们预想的旧伤爆发，连一点苗头都没有。反倒是他们自己，连续硬碰之后，胸口阵阵发闷。

塞尔维亚队员不肯接受这个结果。战术照旧执行，肉搏的强度继续往上提。

接下来的每一个回合，场上全是硬碰硬的较量。

塞尔维亚进攻，低位背身，肩膀、臀部轮番拱挤，骨头抵着骨头，肌肉磨着肌肉，硬生生往篮下凿。我方队员咬紧牙关，双脚扎稳，寸步不让。

对方强攻出手打铁，沈砚收下篮板，直接发动反击。

三名塞尔维亚球员拼命回追，从不同方向扑上来，有人顶肩膀，有人拽腰，有人堵路线，三个人合力想要用身体把沈砚拦下来。

全场观众全部站起，盯着这一次反击。

沈砚没有减速，依旧全速向前。

迎面过来的防守人，被他沉肩一顶直接撞偏；侧面扑过来的，腰腹发力扛住冲击，脚步不乱；身后拉扯的力量，对他几乎造不成影响。

一身筋骨硬扛住三个人的围堵，一路冲至篮下。

最后一名防守球员纵身起跳，肩膀狠狠砸向沈砚的肋部，正是所有人认定的旧伤重灾区。

“嘭！”

硬碰硬的撞击结结实实发生。

可沈砚依旧稳稳滞空，抬手完成上篮，篮球穿网入网。

进球有效。

落地之后，他神色淡然，没有弯腰，没有捂伤。

塞尔维亚全队的心态，开始裂开。

怎么会这样？这种力道，这种位置的撞击，换谁都要吃痛，为什么沈砚跟没事人一样？

他们一夜的分析、一夜的算计，全部落空。他们以为自己在收拾残血的对手，到头来，却是在和一个状态满格的人硬碰硬。

可他们不甘心。

他们依旧觉得，现在没痛，不代表一直不痛。肌肉的劳损，会随着回合越打越多，疼痛迟早会爆发。

对抗继续升级。

场上砰砰的撞击声连绵不绝，球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每个人呼吸粗重，青筋绷起。没有花哨的运球，没有漂亮的传切，就是卡位、冲撞、挤抢、对抗。

每一次卡位，都是全身力量压上去；每一次突破，肩膀直接撞向防守；每一次抢篮板，几个人的身体挤成一团。

塞尔维亚拼尽体能，不断用身体去消耗华夏队。可越打，他们越绝望。

沈砚在双人夹击之下，被两个人死死贴住，身体不断被顶撞挤压。可他依旧能找准缝隙骤然加速，撕开防守，冲到篮下，迎着内线的封堵完成终结。

你撞我一下，我就用更强的对抗回敬。你想靠身体磨垮我，我就比你更能扛。

比分一点点拉开。

12比8，14比9，17比10。

每一分，都是实打实肉搏拼出来的。

第一节打完，比分定格在21比12。单节净胜九分。

塞尔维亚队员走回替补席，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力气消耗大半，眼神茫然。他们的战术彻底破产。教练坐在场边，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反观华夏替补席，队员轮换休息，气息平稳，眼神依旧锐利。鲜果带来的恢复效果，在高强度对抗下展现出惊人的续航。不怕撞，不怕挤，不怕持续消耗。

周明看着场面上的局势，心里清楚，比赛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己方。

第二节开打。

塞尔维亚已经没有多余的算计。他们放弃了预判，放弃了找旧伤的战术，只剩下最后一股血性。拼身体，拼意志，拼到力竭为止。

对抗烈度再度拉到顶峰。

场上的厮杀，已经超出普通篮球比赛的范畴。每一次攻防，都是男人之间意志的较量。

塞尔维亚全力反扑，低位连续强攻，不惜代价往篮下凿。可华夏全队轮番上阵，防守端寸土不让。

沈砚攻守两端都站在最前线。进攻顶着围堵强行终结，防守硬扛对方内线的背打，一次次用身体封堵突破。对方敢肉搏，他就奉陪到底。

比赛进行到第十三分钟。

塞尔维亚一波猛攻，连续几次低位硬凿，投篮打铁。沈砚抓下篮板，直接带球横跨整个球场。

四名塞尔维亚球员拼命回防，四个人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全部用上身体对抗，想要拦下这次快攻。

全场观众全部起立。

高速冲刺当中，第一名防守人迎面冲撞，被沈砚侧身一顶直接失位；第二名横向拦堵，被节奏晃开；第三名从身后贴上来拉扯顶撞，丝毫不起作用；篮下的内线纵身起跳，用尽全身力气，在空中狠狠撞向沈砚。

“嘭！”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球馆。

沈砚在空中依旧保持滞空，迎着四个人的围剿，纵身跃起，一记劈扣。

篮球重重砸进篮筐，炸网而出。

球馆安静两秒，零星的华夏助威声骤然响起。

这一扣，击碎了塞尔维亚最后的心气。

他们拼尽全部的身体、全部的血性，依旧无法撼动沈砚分毫。

之后的比赛，局势彻底一边倒。

塞尔维亚队员体能透支，动作开始变形，再想肉搏，身体已经跟不上意志。每一次卡位都被挤开，每一次强攻都打铁。

华夏队轮换流畅，越打越有信心。身体对抗不落下风，进攻节奏也牢牢握在手里。

半场结束，42比23，净胜十九分。

再也没有人会说，沈砚是靠透支硬撑。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昨天的血战，不是他的极限，只是热身。

下半场，比赛已经没有悬念。

塞尔维亚还在挣扎，依旧想靠身体去搏，可体力已经见底，对抗的力度越来越弱。沈砚没有一味猛冲，稳扎稳打，把控节奏，守住防线，稳稳拿分。

终场哨响。

72比45。

两场小组赛，全部拿下。两场都是实打实的血肉鏖战，正面硬刚欧洲的身体天赋。

塞尔维亚的队员垂着头离场，没有了之前的傲慢，是实打实的挫败。

华夏十二名少年站在球场中央，浑身淌着汗水。汗水是拼斗留下的印记，硬碰硬的对抗，是属于他们的风骨。

沈砚抬眼望向球场上方的穹顶。

赛场之上，他是敢跟全世界硬汉硬碰的战士。可心底，还藏着万里之外的牵挂。

世青赛的征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