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整，D-9改装平台的舱门关上了，最后一艘补给舰离开，舰队开始出发。
何涛坐在“破晓一号”的指挥位上，手指摸着左耳的耳钉。那个耳钉平时是凉的，今天却有点烫，已经持续半小时了。他没说话，只是拉高了作战服的领子，盖住脖子上的伤。
“你说B区真能捞到好东西？”秦铮靠在副控台边，歪戴着耳机，嘴里嚼着能量棒，“别咱们跑一趟，就捡几个废铁。”
“你要只想要螺丝帽，现在可以回去。”何涛看着前方的星图，语气很平，“但昨天你还说‘老子终于不是修船的了’，说得挺狠。”
秦铮噎了一下，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那我也得知道我修的是战舰还是纸壳吧？这些船是虫族造的，谁知道有没有后门？”
“有。”何涛点头，“签到奖励里写了，叫‘清道夫协议’。如果系统检测到不是虫族的人操作，三秒内全舰队核心爆炸。”
秦铮手一抖，差点把终端摔了：“那你还不删掉？”
“删了。”何涛说，“改成了谁想黑我们，谁自己先炸。”
秦铮愣了几秒，笑了：“你这人真损。”
舰队刚进星域边界，雷达突然响了。十几个红点从四周靠近，速度快，排成包围圈。
“敌舰来了！”侦测员喊，“距离一万二，主炮正在充能！没有发识别信号！”
“他们又不是来打招呼的。”秦铮一把摘下耳机，手在面板上快速滑动，“开自动防御，护盾优先充能！各舰关主动雷达，用被动追踪！”
何涛没动，左手在空中按了一下。战术屏立刻更新，所有己方单位进入静默，侦察舰放出干扰云，像黑雾一样散开。
“启动‘遗言模式’。”他说，“主控断联超过三十秒，所有人按计划撤退，不许恋战。”
“你真信AI那套？”秦铮皱眉，“上次算出有船会撞维修舱，该不会……”
“那就别断联。”何涛盯着屏幕，“你管技术，我来指挥。”
话刚说完，第一波攻击到了。几道蓝光划过，擦着旗舰右边炸开，冲击波让舰队猛震。护盾掉到67%，三号舰通讯断了两秒，又连上了。
“他们是想把我们分开。”秦铮冒汗，手飞快调整武器节奏，“母舰压后，中型舰往前冲，明显逼我们分散。”
“我们就不分。”何涛冷笑，“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了。”
他按下通讯键，声音很稳：“全体注意，执行‘回马枪’。侦察舰继续放干扰，主力减速，假装出问题。等他们靠近——集火打头的。”
“你疯了？”秦铮瞪眼，“我们才十艘，他们至少三十！你还想反打？”
“我没说赢。”何涛敲了下桌子，“我说的是打回去。”
敌人没想到他们会停下。三艘中型舰冲上来，一头扎进干扰云，雷达失灵。就在这一瞬间，破晓一号主炮充能完成，一道等离子束射出，直接打中一艘的引擎。
那船炸了。
“打中了！”通讯员喊。
“别高兴。”何涛面无表情，“这只是告诉他们——我们不是好惹的。”
敌方母舰马上发出指令，其他战舰重新组队，拉开距离，开始放小型攻击机。那些机器像金属虫子，背上带推进器，密密麻麻扑过来。
“护盾挡不住这种贴身攻击！”秦铮猛敲键盘，“我去断它们的信号！”
“不用。”何涛抬手，掌心出现一层光膜，“让它们靠近。”
“你什么意思？让它们登船？”
“对。”何涛嘴角一扬，“它们不是喜欢钻吗？我给它们一个大洞。”
他挥手，空间扭曲，前面出现一个黑洞，几十个金属虫被吸进去，连旁边两艘中型舰也被扯变形。
“我靠……”秦铮看着屏幕，“这招你啥时候学的？”
“一直会。”何涛收手，耳钉更烫了，“就是没机会用。”
可敌人没停。远处母舰打开后舱，放出六架重型机，每架都带高能炮，专打护盾弱点。一轮射击后，四号舰护盾没了，舷窗炸开，里面开始漏气。
“四号舰求救！请求支援！”
“不能去。”何涛看着屏幕，“是陷阱。他们故意露破绽，想让我们分兵。”
“可那是人！”通讯员急了。
“我知道。”何涛声音低了，“所以我不会让他们白死。”
他看向秦铮：“主炮还能加多少能量？”
“才42%！”秦铮喊，“你又要拼命？”
“不是拼命。”何涛打开权限界面，“我是给他们活路。”
他一键放开各舰开火权，设定：敌舰进入三千公里，不用请示就能打。同时把武器系统交给秦铮调频，优先打信号舰。
“你不怕我搞错？”秦铮眯眼。
“你怕就对了。”何涛看着战场，“怕才不会乱来。”
下一秒，六艘战舰一起开火，火力网封住前方。敌机被迫闪避，阵型乱了。秦铮抓住机会，发了一段病毒，干扰对方信号。
敌人指挥卡住了。
“就是现在！”何涛下令，“打母舰驾驶舱！”
破晓一号主炮充能完成，五艘战舰锁定目标。七道光束射出，直击敌母舰中枢。
轰！
火球炸开，母舰前半截没了，残骸飞向星云。
可战斗没结束。
雷达上又出现更多红点。这次的数量，是之前的两倍。
“靠！”秦铮砸了下控制台，“怎么越打越多！”
何涛没说话，又摸了下耳钉。那东西现在已经烫得像烧红的铁。
他看着战术屏，声音很冷：“通知各舰，保持队形。他们想围我们？行。”
“那就看看——”
“到底谁在猎谁。”
警报一直响，红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何涛的手停在总攻按钮上，没有按下。
战斗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