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孙的厂停产改造的通知贴出来没几天。这天厂门口的空地上摆了两张办公桌。
老孙站在前面。工人三三两两聚过来，有的站着，有的蹲在墙根，有的靠在卷帘门边。
“各位师傅，今天叫大家来，是说说我们未来的去向。”老孙指了指旁边一个年轻人：“这是集团派来的项目经理陈明，我们厂里所有事务由陈明具体负责。下面请陈经理给大家说说。”
陈明往前走了半步，开口道：“大家好。今天叫大家来，就是说说咱们的具体工作安排。集团给了两条路：第一条，愿意留下来的，扫码登记，成为准公民；第二条，不愿意留下的，按国家政策办，解除劳动合同，领失业金。”
这时人群里有人嘀咕：“谁愿意失业啊？你就说说这准公民是怎么回事吧。”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是啊是啊，你就赶紧说吧。”
陈明抬手示意安静：“准公民有两项权利：工资按时发，社保照常交。其他医疗、上学，按国家政策执行。”
“就这些？”老李皱着眉头，“那我表哥在养殖场上班，他说他们看病不花钱、孩子上学全免费，那算什么？”
陈明声音沉了下来：“你表哥那是正式公民，不是准公民。再说一遍，帝国的制度非常严格。红线不能碰，哪怕一点小错，都可能导致失去准公民资格。能接受的，留下来；不能接受的，现在就走失业流程。”
陈明笑了笑：“既然大家知道公民有这么大的好处，那我就不多解释了。希望大家在工作中按照公司认真执行，争取早日成为公民。”
陈明转头指了指墙上的二维码：“话不多说，没有异议的同志，都过去扫码下载APP，按提示填资料。有不懂的到这边来问。”
工人们围了过去，照着墙上的指引操作。老李头一个掏出手机扫码，旁边的人也跟着。不多时，陆陆续续都填完了。
陈明见大家陆续填完，拍了拍手：“行了，今天就到这。回去等通知，改造马上开始。”
上班铃一响，工人们就各自忙开了。老张喊了一声：“老李，你忙了大半天了，歇歇喝口水。”老李头也没抬：“不急，马上就好。”旁边老周也跟着：“老刘，你也歇会儿。”老刘摆摆手：“我把这段调试完。”小王推着物料车过来，老张又叫：“小王，喝口水。”小王嘟囔了一句：“老张，你就别添乱了，大家都腾不开手。真渴了自己会去倒。”
两个月后，改造完工。
车间变了模样。地板锃亮，墙壁雪白，一台台机器人沿着预设轨道无声移动。天花板上，摄像头闪着微弱的蓝光，覆盖每一个角落。
试运营顺利结束。会议室的门敞开着，工人们陆续进来坐下，投影幕上打出一行字：“庆祝老孙厂改造完成，正式启动运营”。
老赵站在讲台前，环顾了一圈，声音里带着笑意：“各位师傅，生产线试运营达标，验收通过。今天，咱们开会，庆祝一下。”
掌声。老赵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嘴角的笑意没收住。
“不过，今天还有一件比生产线验收更重要、更振奋人心的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根据各位在改造和试运营期间的诚信记录、培训表现——集团总部正式批复：老孙厂全体工人，即日起转为诺玉守正邦集团正式公民！”
话音刚落，老李猛地站起来，巴掌拍得通红。老张坐在椅子上，眼泪啪嗒啪嗒掉。小王举着手机想拍照，手抖得画面都糊了。短暂的寂静之后，车间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等欢呼声慢慢落下来，老李抹了一把脸，声音还带着颤抖：“赵总，你继续，你继续……”
老赵笑了笑，清了清嗓子，抬起平板。
“下面，我给大家宣读《诺玉守正邦集团公民简章》中关于正式公民新增的权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