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内的火把摇曳不定,将两道身影拉长。柳烟银发披散,眼角泪痣在昏暗火光下若隐若现。她盯着林凡背上的林啸天,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真的是殿主女儿?”
林凡声音低沉,手臂微微发紧。背上父亲的气息微弱,方才那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混沌之力在体内翻涌,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必须撑住。
柳烟沉默片刻,点头:“是。”
简单一个字,却让林凡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远处倒塌的石块还在冒烟,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味道。血腥气混在尘埃里,让人喘不过气。
“你不能带走他。”
柳烟抬起手,指向林凡背上的林啸天。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银白色长发披散在她肩头,遮住了半边脸颊,但那双眼眸亮得吓人。
林凡眼神一冷:“你要拦我?”
“我不想拦你。”柳烟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担忧、纠结、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送死。”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爹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你还有三分钟时间离开。”
林凡愣住了。 三分钟?怎么可能这么快?
“你帮我?”
这两个字问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荒谬。柳烟是殿主的女儿,是仇人的孩子,刚才还说要阻止他带走父亲——可现在,她居然在帮他?
柳烟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就走。白色衣袂在尘埃中飘起,眨眼间便走出数丈远。纤细的背影在摇曳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孤寂。
“快走,就当我没见过你。”
但刚走两步,她突然停下,背对着林凡,声音低沉:“林凡,小心我爹,他……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形便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渐远,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林凡来不及多想,背着父亲就往外冲。地道里弥漫着烟尘,碎石不断从头顶掉落,墙壁已经开始龟裂,随时可能坍塌。他必须赶在追兵到来之前离开这里。
刚冲到出口,一道恐怖的气息骤然降临。
“想走?没那么容易。”
苍老的声音在头顶炸响,整座地牢都为之震颤。林凡豁然抬头,只见半空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紫金长袍,玉冠束发,国字脸棱角分明。那双淡金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再看一只待宰的猎物。恐怖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这就是活了三千年的人物——脉神殿殿主玄渊。
“小子,”玄渊开口,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就是那个混沌脉?”
林凡瞳孔收缩,背着父亲的手攥得发白。脉神殿殿主亲至,逃路已被彻底封死。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硬挤出一个痞笑:“老头,你他娘的消息挺灵啊,这么快就找来了?”
玄渊没有理会他的挑衅,目光在他身上扫过,似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确实是变异混沌脉,而且比预想的更加精纯。
“果然是变异混沌脉。”他淡淡道,“二十年了,总算让本座找到第二个。”
林凡眼神一凛。第二个?这么说娘亲……
“你把我娘怎么了?”
“放心,她还活着。”玄渊嘴角浮现一丝笑意,“毕竟你是第一个成功的实验品,她还有用。”
实验品三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林凡心里。体内的混沌之力开始躁动,金黑色脉印在皮肤下隐隐跳动,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蠕动。
玄渊将此看在眼里,却并不在意:“小子,本座给你一个机会。束手就擒,随我回殿主府,我可以饶你父亲一命。”
“去你娘的!”
林凡啐了一口,眼中凶光毕露。开玩笑,束手就擒?当他是三岁小孩呢。二十年前你们抓了我娘亲,二十年后还想抓他?真当他林凡是软柿子。
他运转体内残余的混沌之力,准备随时暴起发难。哪怕明知不敌,也要撕下对方一块肉。大不了今天就死在这里,反正他娘的这条命也是捡来的。
玄渊叹了口气:“冥顽不灵。”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掌,淡淡的金光在掌心凝聚。恐怖的能量波动让整座地牢都颤抖起来,墙壁上的石块纷纷脱落。
林凡咬牙,正要出手,身后突然传来父亲的咳嗽声。
“凡儿……”林啸天虚弱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别管我,你走……”
“老头子,别说话!”林凡眼眶发红,声音都在发抖,“我他娘的死也不会丢下你!”
玄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父子情深?倒是少见。不过正好,两个一起抓,省得麻烦。
“那就一起留下吧。”
金色手掌轰然拍下。
林凡低吼一声,体内混沌之力疯狂运转。彩色光芒透体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脉印在皮肤下疯狂跳动,黑中透紫,紫中带金,扭曲如虫。
“轰——”
恐怖的能量碰撞,整座地牢彻底崩塌。烟尘弥漫,碎石横飞,整个地面都陷了下去。
林凡感觉胸口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咽了回去。背着父亲,踉踉跄跄地后退数步,勉强稳住身形。
玄渊微微皱眉。竟然挡住了?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