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寒意。晚舟的脚步越来越慢，像是有千斤重担挂在腿上。
“姐，我……”快到山脚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声音发抖。
“怎么了？”晚棠回头看他。
“我怕。”晚舟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怕爸……怕他不要我了。”
晚棠鼻子一酸。上前一步，她轻轻抱住弟弟：“傻弟弟，爸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他那个人就是嘴硬，心软着呢。走，我们回家。”
晚舟没有动，只是眼眶又红了。
“走吧，”晚棠松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妈还在家等着呢。你要是不回去，她能哭瞎眼睛。”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月亮已经挂在天边，把山路照得白花花的。晚舟的脚步沉重，晚棠也不催他，只是放慢脚步陪着他。
走到筒子楼下面的时候，晚棠停下来，回头看弟弟：“到了。”
晚舟抬起头，看着熟悉的楼道口，眼睛里有些湿润。楼梯间的灯坏了，黑漆漆的，像是怪兽张开的嘴。
“走吧。”晚棠轻声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楼梯。晚舟的脚步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晚棠在前面带路，手电筒的光晃来晃去，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到了家门口，晚棠停下来，回头看了弟弟一眼：“晚舟，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
晚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推开门。客厅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母亲陈秀兰坐在藤椅上，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
“晚舟……”她猛地站起来，声音发抖。
晚舟站在门口，低着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陈秀兰冲过来一把抱住儿子，哭得泣不成声。
“你这个孩子……你去哪里了……你让妈担心死了……”
晚舟的眼睛又红了：“妈，我……”
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牢牢地抱着母亲。晚棠站在一旁看着，眼眶也不由得湿润了。
门突然被推开，周建国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一根烟。他看着屋里的情形，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身走进了房间。
晚棠看了父亲的背影一眼，心里有些酸涩。
这一夜，一家人谁也没有再提那些事。只是简单地吃了顿饭，母亲特意煮了晚舟最爱吃的红烧肉，弟弟埋头扒着饭，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进碗里。
吃完饭，晚舟早早地回了房间。晚棠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传来压抑的哭声，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她不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但她知道，这一世，她不会再让弟弟走弯路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玻璃照进来，晚棠被一阵香味唤醒。她爬起来，打开房门，看见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饭，正坐在桌边发呆。
“妈。”晚棠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
陈秀兰抬起头，眼睛还是有些肿：“起来了？去叫晚舟吃饭。”
晚棠点点头，走到弟弟房门口，敲了敲门：“晚舟，起床了。”
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敲了敲：“晚舟？”
门开了，晚舟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了一夜。他看着姐姐，张了张嘴：“姐……”
“去吃饭吧，妈做了你最爱吃的荷包蛋。”
晚舟跟着姐姐走出来，在饭桌前坐下。陈秀兰把碗筷摆好，看都没看儿子一眼，只是默默地盛饭。
周建国从房间里走出来，在藤椅上坐下，拿起报纸，挡住了脸。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晚棠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晚舟放下碗筷，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
“爸……”他的声音发抖。
周建国放下报纸，抬起头，看着儿子。
“扑通”一声，晚舟跪下了。
“爸，我错了。”他的眼泪掉下来，“我不该离家出走，不该不学好，不该让您和妈担心……”
周建国愣了一下，随即赶紧站起来，把儿子扶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别这样。”
“您对我这么好，”晚舟摇头，眼泪不停地掉，“我却不学好，我对不起您……”
周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晚棠看到他的嘴角在颤抖，眼眶也红了。
陈秀兰转过身去，偷偷抹眼泪。
吃完饭，周建国起身去上班。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儿子一眼：“晚舟，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在家待着。别再出去了。”
“嗯。”晚舟点点头。
周建国没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温馨，母亲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晚舟碗里：“多吃点，看你瘦的。”
晚舟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晚棠看着这温馨的场景，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她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