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璟泽踏入修仙界的那一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不安的气息。归墟秘境关闭的消息已经传开，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外界还不得而知。各宗门都在打探，都在猜测，都在不安地等待。
沈璟泽没有理会这些。
他的身影出现在青云门地界的时候，正是黄昏。残阳如血，映照着他素白的长袍。
“来者止步！”青云门的守门弟子横剑拦住了他。
沈璟泽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沈……沈璟泽？！”其中一个弟子认出了他，脸色大变，“你是沈璟泽！你不是已经——”
话没说完，沈璟泽已经从他身边走过。
那个弟子僵硬地站在原地。他的喉咙处有一道细细的血线，正在往外渗血。
“沈璟泽来了！”
“快去禀报门主！”
青云门乱了。
沈璟泽却像闲庭信步一样，沿着山道向上走去。他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跨越了空间，明明看起来很慢，却眨眼就到了下一个位置。
剑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无数飞剑悬浮在他头顶，剑尖对准了他。每一柄剑都在颤抖，都在鸣叫。
“沈璟泽。”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山顶传来，“你过了。”
凌云子出现在山道上。他依然穿着那身白色剑袍，依然背着那柄青冥剑。
“凌云子。”沈璟泽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想杀你。”
“你已经杀了。”凌云子道，“刚才死在山门前的弟子，才二十岁。”
“挡我路者，死。”
“你到底想干什么？”凌云子向前踏了一步，身上气势暴涨，“七宗与你有什么仇，你要这样赶尽杀绝？”
“仇？”沈璟泽笑了，笑得冰冷，“三百年前，天道宗清洗异己，杀了多少无辜弟子？逍遥子死了，谁来偿命？”
“逍遥子……”凌云子脸色变了，“他死了？”
“死了。”沈璟泽道，“为了救我，死了。”
“所以你就要杀光所有人？”凌云子摇头，“这不是复仇，这是疯狂！”
“疯狂？”沈璟泽向前迈了一步，“你知道灵气网络是什么吗？你知道道祖是什么吗？你们这些正道领袖，自以为主持正义，实际上不过是别人的棋子。”
“让开。”沈璟泽道，“我不想杀你。但你要是再挡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凌云子握紧了剑柄。
“抱歉。”凌云子道，“我不能让你过去。”
沈璟泽叹了口气。
“那就抱歉了。”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凌云子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反手就是一剑。
“铛——”
剑与剑相交，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凌云子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他握剑的手在颤抖，虎口已经被震裂，鲜血淋漓。
而沈璟泽，已经到了他身后。
“你的剑，太慢了。”
沈璟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凌云子猛地转身，却看到沈璟泽已经向山顶走去，仿佛刚才的攻击对他来说不过如此。
“门主！”无数青云门弟子惊呼。
凌云子脸色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现在的沈璟泽，已经不是他能阻挡的了。
沈璟泽一路向上，走过青云门的山道，走过剑冢。
没有人再敢阻挡。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刚才那一剑，已经让所有青云门弟子明白了一个事实——在沈璟泽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剑法，不堪一击。
沈璟泽停在青云门最高处的悬崖边。
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青云门，可以看到连绵起伏的山峰。
他不是来杀人的。
他是来拿钥匙的。
“青云门的钥匙，在哪里？”他淡淡开口。
没有人回答。
但沈璟泽知道，一定会有人告诉他。
果然，片刻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在剑冢。”
沈璟泽转身，看到一个白发老者站在不远处。正是青云门的剑冢守护者。
“多谢。”
沈璟泽向剑冢走去。
老者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沈璟泽拿到钥匙的时候，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青云门妥协了。
这意味着什么，每个宗门都清楚。
沈璟泽下一个目标是谁？
答案显而易见。
万器阁。
消息传到万器阁的时候，铁冠侯正在发脾气。
“废物！都是废物！”他摔碎了桌上的茶盏，“沈璟泽一个人，你们怕什么？集结所有人，给我干掉他！”
“阁主……”一个下属小心翼翼地道，“青云门……青云门挡不住他一剑。”
“一剑？那是因为青云门太弱！”铁冠侯怒吼，“万器阁有护阁七将，有墨渊大宗师，有无穷无尽的灵器！他沈璟泽再强，能强过灵器？”
“可……”
“可什么？去！把护阁七将全部叫来！还有墨渊，让他带上他的新发明！”铁冠侯道，“我倒要看看，这个沈璟泽有多少本事！”
三日后，沈璟泽出现在万器阁外。
万器阁外，护阁七将已经严阵以待。七个人，七柄刀，呈扇形排开。在他们身后，是数以千计的万器阁弟子。
墨渊站在最后方，手中托着一个圆形的金属球体——破神雷。
“沈璟泽。”护阁七将的首领冷声道，“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沈璟泽没有说话。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像是踩在了所有人的心上。护阁七将同时变色，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杀！”首领咬牙下令。
七个人动了。
七柄刀，从七个方向斩向沈璟泽。刀光如雪，刀气如虹，几乎封锁了所有退路。
沈璟泽抬剑。
“叮——”
一声轻响。
七柄刀，同时断裂。
护阁七将僵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断刀。他们甚至没有看清沈璟泽是怎么出剑的。
“退下。”沈璟泽道。
没有人动。
“我不想杀你们。”沈璟泽道，“但你们要是再挡路——”
“狂妄！”墨渊大吼一声，冲天而起，“让你尝尝老夫的破神雷！”
他手中的金属球体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整个万器阁都在颤抖。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墨渊脸色苍白地落在地上，疯狂大笑：“哈哈！沈璟泽！我就不信你能在破神雷下活下来！”
烟尘渐渐散去。
一个身影出现在爆炸的中心。
毫发无损。
墨渊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可能……”他喃喃地道，“这不可能……破神雷的威力足以击杀化神期……你怎么可能……”
沈璟泽向他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墨渊的心脏上。
“你还有什么手段？”沈璟泽道，“一起用出来吧。”
墨渊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然后，他转身就跑。
沈璟泽没有追。
他只是看着铁冠侯的方向，淡淡地道：“铁冠侯，出来吧。你躲不掉的。”
片刻后，铁冠侯从大殿中走出来。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之前的愤怒，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你赢了。”他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我希望你能放过万器阁的其他弟子，他们只是听命行事。”
“钥匙在哪里？”沈璟泽道。
铁冠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在我身上。”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把金色的钥匙。
沈璟泽接过钥匙，看了他一眼。
“万器阁不参与天道宗的事，我可以不杀你。”他道，“但如果让我知道你们敢通风报信——”
“不会。”铁冠侯道，“我保证。”
沈璟泽转身离开。
万器阁的人看着他的背影，没有人敢动。
丹霞谷。
当沈璟泽出现在丹霞谷外的时候，药观音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依然穿着那身朴素的青色布衣，依然带着那根药杖。但她的脸上，不再有那种慈悲为怀的笑容。
“沈璟泽。”她道，“你真的疯了。”
“疯？”沈璟泽道，“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你该做的事？”药观音摇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毁灭修仙界！你在杀死无数无辜的人！”
“无辜？”沈璟泽笑了，“三千年来，七宗吸干了整个修仙界的灵气，让无数人死于非命。你们无辜吗？”
“逍遥子死了。”沈璟泽打断她，“他是为了救我死的。你们欠他的，欠我的，欠整个修仙界的，该还了。”
药观音沉默了。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钥匙在我这里。”她道，“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放过丹霞谷的普通弟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沈璟泽看了她片刻，点了点头。
药观音取出钥匙，递给沈璟泽。
“谢谢。”她道。
沈璟泽接过钥匙，转身离开。
他走了几步，突然停下。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药观音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道：“沈璟泽，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道祖真的苏醒了，你阻止得了吗？”
沈璟泽沉默了一瞬。
“阻止不了，也要阻止。”
“可如果……”
“没有如果。”
沈璟泽的身影消失在山谷尽头。
药观音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她知道，沈璟泽已经回不了头了。
幽冥府。
当沈璟泽出现在幽冥府的时候，阎君已经等了他很久。
“你来了。”阎君道，依然笼罩在黑色斗篷中，看不清面孔。
“钥匙。”沈璟泽道。
“在里面。”阎君道，“但你要先进得来。”
沈璟泽笑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把幽冥府拆了？”
“如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
话音未落，无数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
幽冥七杀。
七个最顶尖的杀手，同时出手。
刀光剑影，遮天蔽日。
沈璟泽拔剑。
“叮叮叮——”
一连串金属相交的声音响起。
然后，一切静止。
幽冥七杀僵在原地，他们的武器，全部断成了两截。
“这不可能……”其中一个杀手喃喃地道。
阎君沉默了。
“给你。”他道，取出一把黑色的钥匙，抛给沈璟泽。
沈璟泽接过钥匙，看了他一眼。
“你不反抗？”
“反抗有意义吗？”阎君道，“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沈璟泽转身离开。
“等等。”阎君突然道。
“还有什么事？”
“小心天道宗。”阎君道，“君临天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沈璟泽顿了一下。
“我知道。”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阎君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从今天起，修仙界的天，要变了。
天机楼。
沈璟泽出现在天机楼的时候，天机子正在喝茶。
“你来了。”天机子笑道，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钥匙。”沈璟泽道。
“在我这里。”天机子道，“但我有个条件。”
“说。”
“告诉我真相。”天机子道，“道祖到底是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璟泽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道祖不是一个人，是一股意志。三千年前，有人创建了灵气网络，表面上让修仙者可以吸收灵气修炼，实际上是在吸取所有修仙者的生命力。三千年来，无数天才飞升，实际上都是被吸干了生命力而死。”
天机子脸色变了。
“而七宗，是帮凶。”沈璟泽道，“他们维护着这个骗局，让它一直持续下去。”
“所以你要打破它？”
“不错。”
天机子沉默了。
“给你。”他取出一把白色的钥匙，递给沈璟泽。
沈璟泽接过钥匙，转身离开。
“沈璟泽。”天机子突然道。
“还有什么事？”
“你会成功吗？”
沈璟泽没有回答。
他的身影，消失在天机楼外。
天机子坐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沈璟泽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而他自己，也一样。
七宗，已去其五。
还剩下两个。
沈璟泽站在天道宗外，看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那里，是他曾经的家。
也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沈璟泽。”
一个声音从山峰上传来。
君临天出现了。
他依然穿着那身白色法袍，依然手持拂尘，依然仙风道骨。
但他的脸上，不再有那种温和的笑容。
“你真的来了。”君临天道。
“我来了。”沈璟泽道。
“你想干什么？”
“杀人。”
君临天沉默了。
“沈璟泽。”他道，“你真的认为，这样做有意义吗？”
“有。”
“可你杀不完的。”君临天道，“七宗传承数千年，根基深厚。你就算杀了所有人，也改变不了什么。”
“至少，我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代价？”君临天摇头，“你知道真正的问题在哪里吗？”
“在哪里？”
“在于你自己。”君临天道，“你是道祖选中的容器。你以为你在打破棋局，实际上，你只是在按照他的剧本走。”
沈璟泽脸色变了。
“你……”
“我说的不对吗？”君临天道，“道祖选中你，不是没有原因的。你是三百年一遇的天才，你是打破棋局的钥匙，但你也是他复活的容器。你所做的一切，早就在他的计算之中。”
沈璟泽握紧了剑柄。
“就算如此。”他道，“我也要试一试。”
“你试不起。”君临天道，“一年后，道祖就会苏醒。如果你不能在那之前集齐七把钥匙，关闭灵气网络的大门——一切就都完了。”
“我知道。”
“那你还要继续？”
“继续。”
君临天叹了口气。
“罢了。”他道，“既然你执意如此——”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把金色的钥匙。
“这就是最后一把钥匙。”他道，“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杀了我之后，放过天道宗的普通弟子。他们只是听命行事，什么都不知道。”
沈璟泽沉默了一瞬。
“我答应。”
君临天笑了。
“这才对。”他道，“这才是我的好徒弟。”
他将钥匙抛给沈璟泽，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动手吧。”
沈璟泽握紧了剑。
他想起了三百年前的事情。
想起了君临天对他的教导，想起了那些一起修炼的日子，想起了那场改变一切的清洗。
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师父。”他轻声道，“一路走好。”
剑光闪过。
君临天的头颅，飞起。
无头尸体，缓缓倒下。
沈璟泽站在原地，看着师父的尸体，久久没有动。
七把钥匙，已经全部到手。
是时候了。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那里，是灵气网络的核心，是那扇门所在的地方。
“逍遥子。”他轻声道，“我做到了。”
他转身，向北方走去。
一步踏出，人已消失。
就在他消失的瞬间，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个巨大的虚影，出现在天空之上。
那虚影，覆盖了整个天空，遮蔽了日月星辰。
“沈璟泽。”虚影开口，声音如雷，震耳欲聋，“你过了。”
沈璟泽停下脚步，抬头看天。
“谁？”
他问。
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那虚影，是道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