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林小满醒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她愣了一下，听到厨房里传来声音，走过去一看，沈砚正在帮李奶奶择菜，李奶奶笑着说这姑娘勤快，早饭做得不错。沈砚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吃完早饭，沈砚说要带她去逛逛。小镇不大，但很有生活气息，卖早餐的小摊冒着热气，织毛衣的老人坐在门口，追逐打闹的孩子满街跑。林小满挽着沈砚的手臂，走在青石板路上，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定。
“先带你去看看我小时候的学校。”沈砚说。
学校离奶奶家不远，是一栋老旧的两层楼建筑，铁门关着，但能从缝隙里看到里面的操场。沈砚站在门口，指着里面说：“我一年级到六年级都是在这里读的。”
“真的？”林小满好奇地问，“那你小时候是乖学生还是调皮蛋？”
“都有。”他嘴角微微上扬，“被同学欺负过，也和伙伴们到处疯跑过。”
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些。从认识他以来，他总是沉默寡言，连笑容都很少。现在居然主动讲起童年往事，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三年级的时候，”他继续说，声音变得有些悠远，“有个男生总是抢我的铅笔。我不敢告诉老师，就自己偷偷哭。”
“那后来呢？”
“后来？”他想了想，“后来有一次，他又来抢我的笔，我直接把笔摔在地上，说'你要就拿走，反正我也不要了'。他反而愣住了，从此再也没来找过我。”
林小满忍不住笑：“看不出来，你小时候还挺硬气的。”
“硬气什么，”他摇头，“其实就是害怕。害怕告诉老师会被说是告状，害怕告诉家长会又被说'你怎么这么没用'。所以干脆自己先放弃，这样就显得不是别人抢走的，而是我不要的。”
她握着的手紧了紧。原来他的防御机制从小就形成了。不是不想争，而是不敢争。不是不想要，而是先告诉自己不在乎。
“沈砚，”她轻声说，“你现在不用这样了。”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软了软。
从学校出来，沈砚又带着她去玩了村口的老井。井水清澈见底，井口长满了青苔。他告诉她，小时候夏天常来这里玩水，有一次还掉进去过，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回家被奶奶骂了一顿。
“你小时候也太皮了吧。”林小满忍不住笑。
“还行。”他看了她一眼，“至少没把自己淹死。”
她笑得更厉害了。这人冷不丁说一句还挺幽默。
井边的石头上坐着几个孩子，正在玩石子。其中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女孩抬头看到他们，眼睛一亮：“哥哥！”
沈砚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小女孩跑过来，歪着头看林小满：“姐姐你好漂亮，你是哥哥的女朋友吗？”
林小满愣了一下，耳根有点红。沈砚却面不改色：“嗯。”
“哇！”小女孩眼睛瞪得更大，“那你们会结婚吗？就像电视剧里那样？”
“会的。”沈砚说得很自然。
林小满在旁边听得心跳加速。这人怎么突然这么直接？
小女孩得到答案，心满意足地跑回去继续玩石子了。林小满这才开口：“你……你怎么说得这么自然？”
“本来就是事实。”他看了她一眼，“难道不是吗？”
她又说不出话来了。这人真是，一本正经地说情话最要命了。
下午的时候，沈砚带她去吃了镇子上最有名的那家糕点店。糕点店不大，但很干净，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笑眯眯地给他们包了几块糕点。沈砚接过糕点，递了一块给她：“你尝尝。”
桂花糕入口即化，淡淡的桂花香在嘴里蔓延。林小满眼睛一亮：“好吃！”
“我小时候常吃。”沈砚说，“奶奶每次来镇上都会给我买。”
她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带她来这里。他不是在单纯地逛，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过去的自己一点点展示给她看。那些他曾经不愿意提起的往事，现在正通过这些细碎的细节传递给她。
“沈砚，”她轻声说，“谢谢你。”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从糕点店出来，两人沿着小镇的主街慢慢往回走。阳光正好，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街道两旁是低矮的瓦房，有些门口坐着老人，正在晒太阳。
“这条路我走了无数次，”沈砚突然开口，“每次去学校，去奶奶家，去镇上买东西，都经过这里。”
“那时候你在想什么？”她问。
“想什么？”他想了想，“想赶紧长大，想离开这里，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后来真的离开了，才发现最想的还是这里。”
她没有说话，只是靠他更近了一些。
傍晚时分，两人沿着田埂往回走。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火，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沈砚停下来，指着远处的夕阳：“你看，这里每天的夕阳都很美。”
林小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很美。美得不真实，像画一样。天空是渐变的，从金黄到橙红再到深紫，云彩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边缘泛着金光。
“我小时候经常一个人在这里看夕阳，”他说，声音变得很轻，“看着看着就会想，如果有一天能带着自己喜欢的人来这里，该多好。”
她转过头看他，发现他也正在看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砚，”她轻声说，“谢谢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的世界。”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这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天边的晚霞渐渐暗下去，星星开始一颗颗地冒出来。田野里传来虫鸣声，风吹过稻田，带来阵阵清香。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说话。但有些话，已经不需要说出来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天边的云彩慢慢变成紫色，然后是黑色，而他们就这样抱着，久久没有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