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光线从窗外透进来，林小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奶奶家的老式木床上，身上盖着沈砚的外套。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她坐起身，听到院子里有声音，走过去一看，沈砚正在帮李奶奶择菜。
“醒了？”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自然得像他们已经这样过了很多年。
“嗯。”她走过去，在小板凳上坐下，帮着择菜。李奶奶笑着说什么时候来都成，别客气。
吃完早饭，李奶奶送他们到门口，握着林小满的手说下次再来。沈砚背着包，手里还提着一袋李奶奶塞的桂花糕。
去火车站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晨光落在小镇的石板路上，有早起的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铃铛声清脆。空气里有露水的味道，还有谁家做饭的炊烟气息。
车站很小，进站口只有一条通道。沈砚买了票，检票，进站。
硬座。
林小满看到票的时候愣了一下：“怎么是硬座？”
“想让你体验一下以前我回家的感觉。”他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找了个位置坐下。
车厢里人不多，有些嘈杂。对面的夫妻在给孩子讲故事，后面的大爷在打盹，偶尔有乘务员推着餐车走过，吆喝着“让一让让一让”。窗户开了一条缝，风裹挟着田野的气息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沈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风景快速掠过，眼神有些悠远。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小满坐在他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分别的时刻总是让人难受，虽然都知道还会再见，但还是忍不住有些伤感。
“沈砚。”她开口，声音很轻。
“嗯？”他没有转过头来，还是看着窗外。
“回到公司以后……”她顿了顿，“我们……”
“我们正常上班。”他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下班一起吃饭。”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就这样？”
“你还想怎样？”他挑眉，“难道要我昭告天下，沈砚和林小满在一起了？”
“也不是不行。”
“别闹。”他嘴角微微上扬，“先低调点。”
她撇撇嘴，没有再说什么。火车有节奏地晃动着，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照得人暖洋洋的。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小镇的田野到城市的边缘，再到高楼大厦。田野里有人在劳作，池塘边有人在钓鱼，公路上的汽车变成了一个个移动的小点。
她看着窗外，思绪有些飘。想起昨天傍晚的夕阳，想起沈砚在田埂上说的那些话，想起他轻轻抱着她时的心跳。那些画面像是电影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每一帧都让她觉得不真实。
原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不是她在做梦，不是她在单相思，而是真的在一起了。这个认知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笑什么？”沈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没什么。”她摇摇头，转过头看他，“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神奇什么？”
“神奇我们竟然真的……”她顿了顿，“就这样了。”
他看着她，眼神深邃：“不然你以为应该怎样？”
“我以为……”她想了想，“以为会很难呢。你那么难追。”
“我什么时候难追了？”
“你自己说啊，在公司的时候对我爱答不理的。论坛上也是，总是已读不回。”
“那是工作忙。”
“借口。”
他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阳光落在他眼睛里，映出细碎的光。林小满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用说什么甜言蜜语，不用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就已经很美好了。
火车继续前行，车厢里响起广播员的声音，前方到站某某站。她转头看向窗外，发现城市已经近在眼前。高楼大厦越来越多，道路越来越宽，行人也越来越密集。这就是他们要回去的世界，那个充满压力和竞争的城市。
“紧张吗？”沈砚突然问。
“有点。”她老实点头，“回去以后，要面对的事情很多。”
“有我在。”
她转过头，看见他依然看着窗外，但手却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他的手指干燥而温暖，带着一点力度，像是承诺。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所以不怕。”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然后他松开手，重新看向窗外。
林小满还想说什么，突然肩膀上一沉。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到沈砚的头靠了上来。他的呼吸均匀而轻柔，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睡着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放松的样子。在公司，他永远是那个一丝不苟、表情严肃的沈总监。在论坛上，他是那个脆弱敏感的Y。可现在，他只是一个靠在女朋友肩上睡着的普通男人。
她心里一软，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她也闭上眼睛，靠在他的头上，感受着他的温度。
火车就这样一路向前开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小满醒来，发现火车已经快到站了。沈砚还在睡着，手却紧紧握着她的十指。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知道，回到城市之后，等待他们的还有很多挑战。公司的流言、前任的阴影、职场的竞争，还有很多很多。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她的手指轻轻回握了他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