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八点半，林小满刚到公司，就感觉气氛不对。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见到她过来，那些声音像被按了暂停键，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又迅速移开。她心里咯噔一下，联想到上周的流言，下意识地低了低头，快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叮”——
内部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她点开，是人事部的全公司通知：
“经管理层研究决定，即日起任命沈砚同志为产品部总监，全面负责产品部工作……”
林小满盯着屏幕，心跳突然加快。他真的升职了。
隔壁工位的小刘探过头来，眼睛里闪着光：“小林，你看到没？沈总监升职了！三十岁出头就当总监，咱们公司头一个吧？”
“呃，是吧。”她勉强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鼠标。
“听说方总亲自找他谈的话，拍着他肩膀说'臭小子，没给我丢脸'。”小刘继续八卦，“你是不知道，刚才周铭那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哈哈哈，他觊觎那个位置多久了，结果被沈总监截胡了。”
林小满没接话。她想起周铭平时看沈砚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敌意。现在沈砚升了总监，他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咬牙呢。
“对了，”小刘突然压低声音，凑得更近了一些，“你上次那个品牌推广方案，我听市场部的人说反响特别好，客户那边赞不绝口。怎么样，要升职了吧？”
林小满愣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小刘挤眉弄眼，“我听说你们市场部内部已经定了，下个月就公布。恭喜你啊，林经理！”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程璐端着一杯咖啡扭着腰走过来，经过林小满工位时故意放慢脚步，阴阳怪气地说：“哟，小林，升职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请客呀？大家同事一场，好歹意思意思嘛。”
“还没确定的事，请什么客。”林小满淡淡地回。
“还没确定就开始摆架子了？”程璐撇撇嘴，“有些人哪，就是运气好，先是攀上高枝，现在又跟着水涨船高。哪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只能自己一步一步往上爬。”
小刘听出了火药味，赶紧借口去开会溜了。林小满深吸一口气，不想在这种时候和她起冲突，低头继续做事。程璐讨了个没趣，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小满特意避开了食堂高峰期，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刚打开饭盒，手机响了，是沈砚的消息。
“中午一起吃饭？”
她犹豫了一下。现在这种时候，他们一起出现肯定又会被议论。但转念一想，既然已经被说了那么多，躲躲藏藏反而显得心虚。
“好。”她回复。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字：“嗯。”
林小满看着那个简单的回复，忍不住笑了。这人，连多打几个字都舍不得。
十二点十分，沈砚出现在市场部所在的楼层。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依然扣到倒数第二颗，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走到林小满工位旁边敲了敲她的桌子。
“走了。”
办公室里的目光瞬间集中过来。林小满硬着头皮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往外走。背后传来窃窃私语，但她假装没听见。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砚按了楼层键，然后转过头看她：“那个方案，客户那边反馈怎么样？”
“非常好。”提到工作，林小满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们说这是近三年看过最有温度的品牌文案，还说要推荐给其他子公司用。”
他点点头：“是你应得的。”
“你呢？”她问，“升职的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他说，“就是事情变多了。”
林小满忍不住笑了：“你这人，能不能稍微表现出一点开心的样子？方总都夸你了。”
“夸的是工作，又不是我这个人。”他语气平淡，“而且，升职意味着要承担更多责任，没什么好开心的。”
她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突然很想捏一下。但考虑到这是在电梯里，她还是忍住了。
两人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湘菜馆，点了几个菜。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红烧肉，林小满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满足地叹了口气：“好吃！你尝尝。”
沈砚夹了一小块，嚼了两下：“嗯。”
“你这个人，吃什么都没反应。”她吐槽，“要是让别人知道沈总监私底下是这个样子，估计没人怕你了。”
“为什么要别人怕我。”他反问。
她被噎住了。仔细想想，他确实从来没有刻意要别人怕他，只是自动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人不敢靠近而已。
菜上齐后，沈砚举起酒杯：“恭喜你，林经理。”
她愣了一下：“你知道啦？”
“这么大的事，我还能不知道？”他唇角微扬，“市场部项目经理，负责公司最重要的品牌推广项目。方总在早会上专门提了一句。”
林小满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运气好，碰到了一个好客户。”
“不是运气。”他认真地说，“是你的能力。方案是你写的，提案是你做的，客户是你搞定的，这就是你的实力。”
她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原来他一直在关注着她。
“那就同喜吧。”她也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恭喜你，沈总监。”
两只酒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烛光映在她的脸上，他看着看着，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从网友到同事，从同事到恋人，这一路走来，好像走了很远，又好像只是一瞬间。
“想什么呢？”她问。
“在想……”他顿了顿，“我们好像一起走了很远。”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江景。灯光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好看极了。
“感觉我们好像一起走了很远。”她轻声说。
他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从一开始的网友，到后来的同事，再到现在的……好像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她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也许吧。”
“你这个人，就是不肯承认。”她笑着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明明心里都明白，非要嘴硬。”
他没有反驳，只是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
江边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人有些清醒。她打了个寒颤，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沈砚。”她突然叫他。
“嗯？”
“我们一起努力好不好？”她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一起面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停下脚步，转过身，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片刻后，他点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好。”
她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远处有货轮鸣笛，声音悠远，像是在为他们的未来奏响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