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城市被节日的气氛包裹着。
公司年会定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门口铺着红毯，签到台后是一整面墙的香槟色气球。林小满站在化妆镜前，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妆容。许安琪帮她选的这条黑色连衣裙刚好到膝盖，配上珍珠耳环，既正式又不夸张。
“紧张吗？”许安琪在旁边问。
“有点。”林小满老实承认，“毕竟要跟他一起进去。”
“怕什么，你们都在一起多久了。”许安琪推了她一把，“再说了，今天这种日子，他肯定要跟你一起出现的。”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这几天沈砚特别忙，两人虽然同在一个公司，但见面的时间反而比之前少了。此刻她竟然有点想念那个总是板着张脸的家伙。
“你先下去吧，他应该在下面等你了。”许安琪笑着说，“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待会儿见。”
林小满走进电梯，镜面轿厢里映出她的身影。她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说实话，虽然两人已经在一起这段时间，但要在公司这么多同事面前公开亮相，还是第一次。
酒店宴会厅门口，沈砚已经等在那里。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西装，袖口依然扣到倒数第二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见林小满出来，他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等很久了吗？”她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刚到。”他说，“你今天很漂亮。”
“只是今天漂亮吗？”她故意问。
他唇角微扬：“每天都很漂亮。”
这还是他第一次说这种话。林小满愣了一下，随即耳朵尖都红了。她没想到冰山融化之后说起情话来居然这么自然，倒显得她这个平时自诩活泼的反而不会接话了。
大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员工们穿着礼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林小满挽着沈砚的手臂走进会场，立刻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扫过来。
之前关于他们的流言在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也有人等着看笑话。但他们毫不在意，手牵手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紧张吗？”沈砚低头问她。
“废话，这么多人看着。”她小声说。
他唇角微扬：“放心，有我在。”
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节目流程，第一个节目是市场部准备的舞蹈。几个平时坐在办公室里敲键盘的同事，换上夸张的演出服，在台上跳得格外认真。林小满看着台上那些熟悉的面孔，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沈砚在旁边问。
“你看老张，那舞跳得也太认真了。”她指着台上其中一个身影，“平时开会也没见他这么积极。”
沈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很少在这种场合露出笑容，但此刻似乎也被台上的热闹气氛感染了。
舞蹈结束，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几个跳舞的同事喘着气走下来，有人开玩笑说下次再也不参加这种活动了，逗得周围一圈人哈哈大笑。
中场的时候，方旭东上台讲话。他总结了这一年的成绩，表扬了几个优秀的员工。念到沈砚的时候，他笑眯眯地说：“我们部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沈砚这两年带着团队做了好几个重点项目，特别是'暖言'系统，上线以来用户反馈非常好。”
台下响起掌声，沈砚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还有林小满。”方旭东继续说，“品牌推广方案做得非常出色，客户那边赞不绝口。说起来，他们两个还是我们公司的金童玉女呢。”
方旭东这句话明显是在打趣，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林小满的脸一下子红了，沈砚倒是面色如常，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我记得当初小满刚来公司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方旭东继续说，语气变得有些感慨，“现在都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项目经理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林小满听到这话，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她想起刚入职时的迷茫和不安，那些熬夜改方案的日子，那些被客户退回又重来的时刻。要不是身边这个人一直在默默支持她，她可能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怎么了？”沈砚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低声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感慨的。”她吸了吸鼻子，“感觉这一路走来不容易。”
他没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后半场的节目林小满没怎么看进去，心思全在旁边的这个人身上。去拿饮料的时候，她一转头，发现沈砚正在看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看我干什么？”她问。
他没有回答，而是凑近在她耳边轻声说：“就是觉得，能这样和你坐在一起，真好。”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幸好灯光昏暗看不出来，不然肯定会被旁边的人笑话。
“我也是。”她轻声回握着他的手。
两人就这样坐着，手始终十指紧扣，谁也没有松开。
年会进行到尾声的时候，大屏幕上突然播放起公司这一年的回顾视频。从年初的项目启动，到年中的人员调整，再到年底的成果展示，一张张照片闪过，记录着公司这一年的点点滴滴。
当画面放到“暖言”项目的时候，林小满突然看到屏幕上出现了她的照片——是三年前在公司峰会上提问时的照片。她穿着职业装，举手提问，表情认真而专注。那张照片她都快忘了，没想到公司居然还保存着。
然后画面切换到沈砚的照片，是他站在演讲台上的样子，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坚定。那是三年前的那场峰会，他是主讲人，而她是台下众多听众中的一个。谁能想到，三年后的今天，他们会以这种方式并肩坐在这里。
最后，画面上出现了他们两个人在江边的背影。夕阳把两人的轮廓染成金色，他们十指紧扣，站在江堤上，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水面。旁边有一行白色的字——“感谢每一个勇敢去爱的人。”
全场响起了掌声。林小满分不清是谁放的视频，转头看旁边的人，却发现许安琪在角落里朝她挤眼睛。原来是闺蜜偷偷准备的惊喜。
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沈砚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侧头问她：“怎么了？”
她摇头，眼泪却掉下来，笑着说：“我就是觉得，好幸福。”
他伸出手指帮她擦掉眼泪，动作笨拙却温柔：“傻瓜，哭什么。”
“因为开心啊。”她吸了吸鼻子，“你说我们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比较勇敢吧。”
她破涕为笑：“你这人夸自己也不找个好听的说法。”
“我说的是事实。”他也笑了，“不然当年你在峰会上提问，我怎么可能记得这么久。”
“你还好意思说。”她想起这件事就来气，“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认识我？”
“怕你觉得我是故意的。”他握着她的手，“怕你觉得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大屏幕上的照片一张张切换。原来他记得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多。那些她以为他不在意的细节，原来他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远处有货轮鸣笛，声音悠远，像是在为他们的未来奏响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