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撞上了
潇潇影视有限公司，成立第十三天。
注册登记的手续比潇逸晨预想的顺利，工商那边他托了人，三天拿执照，五天刻章开户，一周之内办公室租好了，在京湘市东区一栋写字楼的八楼，面积不大，两百平出头，装修是前任租户留下来的，他只换了几盏灯，添了几张办公桌。
招聘也快，他发了招聘信息出去，这几天准备招聘人，子，最主要去横店物色演员。
公司名字是他自己起的，潇潇影视，简单好记。
挂牌那天他在办公室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门口那块银灰色的牌子，嘴角弯了一下。
李子菡打电话来问进度，他说“弄好了”，他妈在电话里比他激动。
“这么快？你爸还说你至少折腾两个月。”
“我专业学这个的，企业管理，开个公司还磨蹭两个月，那书白读了。”
“行行行，你厉害，那你忙完了记得看照片。”
“……挂了。”
电话挂断，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看了一眼窗外。
东区的楼不算高，八楼看出去能看到一大片老居民区的屋顶，灰扑扑的连成一片，远处有几栋新建的高层公寓，玻璃幕墙在阳光底下反着光。
他看了一会儿，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今天下午要去横店影视城，物色几个演员。
他的第一部短剧已经定了本子，都市轻喜剧，十二集，每集十五分钟，预算不高，但演员得找对路。
横店那边他有几个老朋友介绍的人，下午约了见一面。
他下楼开车，银灰色的轿车从地下车库驶出来，拐上主路，往郊区方向开。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距离横店影视城还有不到三公里。
这条路窄，两边都是旧厂房和拆迁到一半的居民楼，路况不太好，中间只有双向两车道，来往的车都开得小心翼翼。
潇逸晨跟在一辆货车后面，速度不快，三十出头。
他往右打了一把方向想超车，刚探出半个车头，对面巷子里忽然窜出来一辆银灰色的旧SUV，速度不慢，直直地往他车头前面切过来。
潇逸晨一脚刹车踩到底。
轮胎在地上刮出一道尖锐的声响，两辆车之间的距离大概只剩不到二十公分的时候，同时停住了。
两辆车头错开，潇逸晨的车头右边保险杠擦到了那辆SUV的左后轮拱。
声音不大，咔嚓一下，但足够明显。
潇逸晨坐在车里愣了一秒，解开安全带推门下去。
他走到车头看了一眼，保险杠右侧刮掉了一小片漆，露出底下黑色的塑料。
他皱了一下眉，转头看那辆SUV。
车门也开了。
一个高个子男生从驾驶座下来，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没扣，头发有点乱，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下颌线绷得很紧。
刘飞走到自己车后轮拱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站起来转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两辆车。
潇逸晨先开口了。
“你怎么开车的？”
刘飞看着他，语气不冷不热。
“我怎么开车？你从右边超车，我直行，你撞的我。”
“我打转向灯了。”
“你打灯了不起？这条路限速三十，你超车的时候速度多少你心里没数？”
潇逸晨冷笑了一下。
“我速度多少？我三十，你呢？你从巷子里窜出来，连减速都没减，你看了路吗？”
刘飞把卫衣帽子扯下来扣在头上，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两车之间。
“我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你还在货车后面，等我上了主路你才冒出来的，你抢道你还有理了？”
“我抢道？你上路不看后视镜的？这么大一辆车在你左边你没看见？”
“我看见了，但你那个速度，我看见也刹不住。”
“那就是你反应慢。”
刘飞眯了一下眼。
“你说谁反应慢？”
“说你，你耳朵聋了？”
刘飞往前又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不到一米。
“你再给我说一遍。”
潇逸晨个子比他高半个头，低头看着他，没退。
“我说，你反应慢，开车不看路，拐弯不减速，活该被蹭。”
刘飞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气笑了。
“行，你行。”
他掏出手机。
“报警吧，让交警来判。”
“报就报。”
潇逸晨也拿出手机，两个人都拨了报警电话，分别跟接线员说了位置和情况。
挂了电话之后，两个人各自靠在各自的车门上，谁也不看谁。
路边有人在看热闹，一个骑电动车的大叔停下来看了两眼，又骑走了。
风从路面上刮过去，掀起一小片灰土。
过了大概十分钟，交警来了。
一个年轻交警骑着摩托车过来，停下车，看了看两辆车的剐蹭位置，又看了看潇逸晨和刘飞。
“谁先变道的？”
潇逸晨开口。
“我变道了，但我打了灯，他忽然从巷子里窜出来。”
交警转头看刘飞。
“你是从巷子里出来的？”
“是。”
“主路上车多的时候，巷口出来要看清楚，不能直接切进去。”
刘飞抿了一下嘴，没说话。
交警又看了看两辆车的损坏程度，都是小剐蹭，漆面伤了一点，没有结构损伤。
“这个情况，变道车要负主要责任，但你从支路进主路没有充分观察也有责任，建议你们私了，走保险也行。”
潇逸晨看了刘飞一眼，刘飞看了他一眼，两个人都不想再耗下去。
“私了。”
“私了。”
交警让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拍了现场照片，骑车走了。
刘飞把手机号报给潇逸晨的时候，语气很冲。
“你记好了，回头走保险别赖账。”
“我赖账？你修多少钱我转你，但今天这事你下次开车长点眼。”
“你也是，超车别那么横，迟早出事。”
“我横不横关你什么事？”
“你在路上开车就关我事。”
潇逸晨瞪了他一眼，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刘飞也拉开车门坐进去，砰一声关上门。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走了，方向相反。
潇逸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辆旧SUV越开越远，骂了一句“神经病”，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开。
他握着方向盘，手指还捏得有点紧。
“什么人啊。”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放回路面上。
横店快到了。
但他脑子里转的全是刚才那张脸。
那家伙叫什么来着？
他看了一眼手机通讯录里新存的那个号码，备注是“SUV男”。
他锁了屏，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
“晦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