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做天蓬同桌的第一天，天蓬就后悔了。
不是因为公主不好——恰恰相反，公主太好了。好到天蓬觉得自己这个"废物"同桌配不上她。
早上天蓬刚坐到座位上，公主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把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笔记放在他桌上。
"天蓬同学，这是我昨天整理的阵法基础笔记，你看看能不能看懂。"公主笑得眼睛弯弯的，"看不懂的地方我教你。"
天蓬看着那叠笔记，嘴角抽了抽。
那叠笔记整理得太整齐了——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灵笔标注了重点，阵法图画得工工整整，旁边还附了三种变体的推演。这种笔记，就算是学院的阵法教习看了都要点头。
而天蓬——一个上课打瞌睡流口水、引气决练了三年还在地仙入门的废物——怎么可能看得懂这种笔记？
"我……我尽量。"天蓬挠了挠头，做出一副努力的样子。
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包灵糖葫芦，自己咬了一颗，又递了一颗给天蓬。
"给你，甜的。"
天蓬接过灵糖葫芦，咬了一口。
确实甜。甜到他觉得自己的伪装都要被这颗糖葫芦融化了。
上课的时候，公主比天蓬还认真。
教习在上面讲阵法基础，公主在下面认真记笔记。天蓬在旁边打瞌睡——这是他的日常。但每次天蓬的头快要碰到桌面的时候，公主就会用胳膊肘轻轻碰他一下。
"天蓬同学，醒醒，这里是重点。"
天蓬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看到公主指着笔记上的一个阵法图，认真地说："这个五行攻守阵的对角布阵，你听懂了吗？"
"没……没太懂。"天蓬揉了揉眼睛。
"那我教你。"公主把笔记往天蓬那边挪了挪，"你看，五行攻守阵的核心是金木水火土五个阵眼，对角布阵的意思是——金和木对角，水和火对角，土在中间。这样布阵的好处是……"
公主讲得很认真，声音清脆，像百灵鸟在唱歌。天蓬听着听着，差点就真的听进去了——他赶紧把注意力拉回来，继续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这个……这个为什么金和木要对角？"天蓬故意问了一个很基础的问题。
"因为金克木啊。"公主耐心地解释，"对角布阵可以让相克的两个阵眼互相牵制，这样阵法就不会失衡。如果金和木挨在一起，金克木的力量就会让阵法的木眼崩溃——懂了吗？"
"懂……懂了一点。"天蓬做出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
公主看着他，叹了口气。
"天蓬同学，你怎么这么笨啊。"公主戳了戳天蓬的脑袋，"这个五行攻守阵的原理我都讲了三遍了。"
天蓬挠了挠头，做出一副努力回忆的样子。
"那……那我再试试？"天蓬拿起一支阵旗，笨手笨脚地往阵盘上插。
第一次插歪了。第二次插反了。第三次——
阵旗"啪"地一声插在了阵盘的正中央。
公主愣了一下。
阵盘正中央是土行阵眼的位置。天蓬插的位置——分毫不差。
不是"差不多"，是"分毫不差"。阵旗的底端恰好落在阵盘中央的灵力交汇点上，角度、深度、灵力注入的量，都恰好是最优解。
公主看着那支阵旗，又看了看天蓬。
天蓬正一脸茫然地看着阵旗，好像在奇怪自己为什么插对了。
"我……我插对了？"天蓬眨巴眨巴眼睛。
公主没有说话。她拿起阵盘，仔细检查了一遍天蓬插的那支阵旗。
位置对。角度对。深度对。灵力注入量对。
四项全对。
一个连阵法原理都听不懂的废物，随手一插就插对了土行阵眼的最优位置？
公主看着天蓬，眼神变了。
不是"怀疑他藏锋"的变——她还没往那个方向想。是"发现了什么"的变——她发现天蓬虽然阵法理论差，但对阵法的"感觉"出奇地好。
"天蓬同学，"公主认真地说，"你再插一个金行阵眼试试。"
天蓬"哦"了一声，拿起另一支阵旗，笨手笨脚地往阵盘左上角插。
"啪。"
又插对了。
金行阵眼的最优位置——分毫不差。
公主的眼睛亮了。
"天蓬同学，你有天赋啊！"公主兴奋地说，"你虽然阵法理论差，但你对阵法的感觉太好了！随手一插就插对了最优位置！这是天赋！很多阵法师练了几十年都练不出这种感觉！"
天蓬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运气好，运气好。"
"才不是运气好！"公主认真地说，"第一次是运气，第二次也是运气？不可能！天蓬同学，你就是有天赋！你只是基础太差了，只要把基础打牢，你一定能成为厉害的阵法师！"
天蓬看着公主兴奋的样子，心里默默想：这个人……观察力还挺敏锐的。
他插阵旗的时候确实用了一点小技巧——不是刻意的，是本能。他布了三年的阵，阵眼的最优位置已经刻进了骨子里，随手一插就是对的。他以为自己装得够笨了——前两次故意插歪插反——但第三次"不小心"插对了，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不过还好，她的结论是"有天赋但基础差"。
天蓬松了口气。
"那……那我以后多练？"天蓬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对！多练！"公主拍了拍天蓬的肩膀，"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陪你练插阵旗！先把阵眼位置的感觉巩固下来，再慢慢补理论基础！天蓬同学，你一定可以的！"
天蓬："……"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伪装生涯，可能要变得更艰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