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荒天帝的一指断法
完了，芭比Q了。
观测者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混杂着对某个喜欢带人逛铁皮棺材的疯子的无声控诉。
他甚至已经开始脑补自己被这玩意儿戳穿脑门，然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来甩去，最后被吸干成一具路边风干的腊肉。
就在那腥臭的、带着死亡味道的触手尖端距离他鼻尖不足三寸，那上面的黏液几乎要溅到他脸上时——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万分之一倍速的慢放键。
一只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以一种看似缓慢却又快到无法理解的速度，后发先至，横亘在了他和死亡之间。
是林辰。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向后伸出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一柄未出鞘的古剑，对着那几根呼啸而来的触手，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没有法则碰撞的绚烂光华，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就那么轻描淡写的一指。
仿佛不是在抵挡毁天灭地的攻击，而是在拂去肩头的一粒尘埃。
然而，就是这寂静无声的一指，却带来了让观测者毕生难忘的恐怖画面。
那几根气势汹汹、仿佛能洞穿山岳的漆黑触手，在距离林辰指尖尚有半尺的空中，骤然……停住了。
不是撞在什么看不见的墙壁上，而是它们的“前方”消失了。
它们前方的空间，连同它们自身探出的那一截，就那么凭空、无声无息地湮灭成了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逸散，就像是画师用橡皮擦，从画卷上将那一部分彻底抹去，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剩下的半截触手仿佛拥有独立的意识，在前端湮灭的瞬间，它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蛇，猛地僵直，然后以比来时快了十倍的速度，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疯狂地向后倒卷而回！
“嗖”地一下，它们重新没入了传承水晶那翻涌的黑色区域，仿佛一群受了惊吓的小泥鳅，钻回了烂泥塘里，再也不敢冒头。
伴随着触手的退缩，原本弥漫在整个大殿、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腐朽与死气，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出现了长达数秒的停滞。
整个世界，都因为这一指，安静了。
“噗通。”
观测者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积年的灰烬被他坐得腾起一片，呛得他直咳嗽。
但他顾不上这些，只是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死死盯着林辰那依旧保持着并指姿势的背影，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林辰自己也愣住了。
他缓缓放下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眼神里充满了震撼与一丝……后怕。
就在刚才，观测者面临死亡威胁的那一刹那，他识海深处那缕沉寂已久的荒天帝残魂碎片，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爆发！
一股不属于他、甚至不属于这个时代，霸道、孤高、斩断万古的无上意志，瞬间接管了他的身体。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已经本能地做出了那个动作。
一指点出。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林辰，而是那位独断万古、睥睨诸天的荒天帝。
天地万法，时空规则，在他眼中都变成了可以随意揉捏涂改的线条。
他想让那片空间断开，它便断开了。
这一击，几乎在一瞬间抽空了那缕残魂碎片积蓄至今的所有力量，此刻正如同被榨干的海绵，萎靡不振地沉寂在识海深处，连一丝气息都感受不到了。
但其威力，却完全超出了林辰当前所有境界的认知总和。
这根本不是什么武技、功法，这是……道！是言出法随的无上权柄！
“法……法随言出……一念……断万法……”瘫在地上的观测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林辰，眼神里已经不是震惊，而是近乎狂热的敬畏与骇然，“这……这是帝境之上的手段！你……你究竟是谁？！”
帝境之上？
林辰心中一凛，还没来得及回答，脑海中那个虚弱的求救声再次急促地响起。
这一次，声音清晰了许多，不再是断断续续的单词，而是完整的意念，其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与火烧眉毛的急迫。
“是主人的气息！没错！是主人的气息！传承者，是你吗？！”
“‘它’被你刚才的力量惊退了，但这也刺激了它！它正在加速吞噬我的本源！”
“快！用你的力量，从外部打碎被污染的水晶外壳！只有外壳破碎，我才能借助主人的气息脱困！”
林辰强忍着神魂深处传来的、仿佛被掏空般的虚弱感，目光再次投向那枚巨大的传承水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迈步向前走去。
“哥！别过去！”观测者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想要拉住他。
林辰摆了摆手，示意他安心。
走到传承水晶近前，他才看得更加真切。
经过刚才那霸道绝伦的一指，水晶表面的黑色污染物质虽然仍在翻涌蔓延，但其与内部金色能量的交界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弱、却又坚韧异常的金色屏障。
这道屏障，正是由刚才那一指残留的“荒天帝气息”所化，它像一道堤坝，暂时延缓了黑色物质的吞噬速度。
但肉眼可见，黑色物质正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这道脆弱的堤坝，每一次冲击，都让金色屏障黯淡一分。
林辰瞬间明白了。
求救者的请求，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自己刚才那一击，无意中为他创造了一个宝贵的喘息之机。
必须趁着这个机会，打破僵局。
可……打碎水晶外壳？
这玩意儿可是神国的传承核心，天知道里面封印着多么磅礴的能量。
一旦打碎，万一里面的金色能量和黑色污染一起失控爆炸，那乐子可就大了。
到时候别说救人，自己和观测者怕是第一个要被炸成宇宙尘埃。
而且，那个求救的家伙，虽然气息纯净神圣，但谁又能保证他脱困后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玄幻世界，最不能信的就是“上古老爷爷”的口头承诺。
看着那翻涌的黑色与顽强抵抗的金色，林辰眼神闪烁，陷入了沉思。
打，还是不打？
打，有风险。
不打，大家一起玩完。
这是一个典型的电车难题，只不过轨道上绑着的是自己。
林辰的手缓缓抬起，掌心有灵力开始汇聚，似乎随时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瘫在远处的观测者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觉得这个疯子下一秒绝对会一拳把那玩意儿给干碎。
然而，林辰汇聚的灵力光芒闪烁了片刻，却又缓缓散去。
他没有动手。
在赌上一切之前，他需要一个更确切的答案。
林辰双眼微闭，在一旁观测者不解的目光中，他分出了一缕极其微弱、却凝练如针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朝着那道由荒天帝气息构筑的金色屏障探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