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以战养战
沈渊把灰口、南坡、西边三片清出来,种粮、养人、练兵。先站稳,再往外拓。西塾的地盘,一寸一寸向外伸。北原的哨子、小粮队、送盐的零碎兵,全是西塾的目标。打完就拖回来。盐、铁、牲口、药,都往西塾压。连人也有用的。能下地的,分到地;敢拿刀的,进前营。沈渊不要空城,要实土。
阿九不跟队。她守家。每日沈渊回来,阿九已经清完了。分粮、分盐、分柴,连换洗的布都备好了。沈渊说:“西塾现在也是铁打的。外头越打越肥,家里越坐越稳。”阿九说:“你们出去不能空手。咱这日子,是拿北原人的气续上的。”沈渊点头。他知道,仗打到这份上,不是比谁狠,是比谁不死。
程小刀嘴最碎,可如今腿最勤。他带风队,一出去就是半宿。回来时,驴车上什么都有:破刀、旧锅、麻绳,连北原人丢下的蹄铁都捡。沈渊说:“你倒会刮。”程小刀咧嘴:“不刮白不刮。这地以前叫他们糟蹋,如今一根草都得还回来。”沈渊没再说。西塾上下,都憋着这股气。不是一天了。
阿六越发沉。沈渊把前营给他管。他带人,话少,可底下人都服。他隔三差五跟沈渊说:“这几日又有人来投。”沈渊问:“什么路数?”阿六说:“有北原逃出来的,有给北原送过粮的。都想进前营。”沈渊说:“先看。能熬住三天夜的,才留。不行的,打发去黄三那儿看窑。”阿六应了。
西塾没再守。沈渊说:“要打,就打粮道,打盐道,打炭路。让北原西半边的兵,光着脚回家。”阿九道:“打多了,北原会派大队。”沈渊说:“来,也快不了。西边不是他老家。路远,粮就断。他越来,我们越耗他。野地是西塾的。他进来,就是灯油进来。”阿九看了沈渊一眼,不再说。沈渊知道,她和自己想的一样。西塾现在不是只求活。是要立。立得稳,北原就再不能拿这里当野地。沈渊说:“再打三场。三场,我就能让西塾的粮够吃到明年,盐也不用换。”阿九说:“那三场得打在点子上。”沈渊说:“我知道。你帮我记。人、刀、粮、盐。我出,你算。”阿九点头。
这夜,沈渊睡下。外头又起了风。他听得出,北边风声里有雨。他翻了个身。西塾已经开始变化了。这风再刮,也不散。是越刮越紧,像一支部落,长成了刀。沈渊不笑。可他心里安。因为他知道,这西边,正一点一点被他们炼成一块铁。沈渊闭眼。风还在外头,可这屋里,稳得像这西塾的根。西火不灭。现在,是要把北原的旧世界,一刀一刀,削碎了烧。沈渊睡。明天,还有三场。一场一场,都打在西塾的活路上。这,就是他们从雪夜里爬出来后,选的路。不回头。也不留。哥,我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