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兵分两路
沈渊又出营了。
这回不急着打。他把程小刀的风队和阿六的前营都撒出去,像撒一网。撒网不急着收。得先看水。沈渊自己带三个后生,走最静的一条旧路,去寻旧堤东头那个小哨。阿六和程小刀分左右,从沟里绕。三更天,风开始转软,哨子里的火半明半暗。沈渊蹲在草里,把气屏住。他早看准了,这哨子夜里就四个人。一个站高,一个睡觉,两个蹲在火边。沈渊不叫。他等那站高的转身。人一转,他窜出去。三个后生也跟。没几下,北原的人被塞了嘴,套了绳。沈渊没杀。他让他们跪在火边,眼睁睁看着西塾的人把铺盖、铁锅、半筐盐、两把刀全搬上驴车。连火堆旁的木柴都捆了。沈渊说:“这火,我带走。你们自己寻路回。”那几人眼都红了。沈渊不理。他让人把驴车往灰口拉。程小刀从沟里冒出来,说:“东头那个暗哨也清了。三个。没死。就是腿折了。”沈渊点头。他说:“西塾边上,不能再让北原站人。”程小刀“嘿”了声。
回西塾,天已经泛白。阿九没等。她叫刘婆子把女院外头扫干净。车一到,阿九就上前。她先看盐,再看铁,最后看那几双从北原兵脚上扒下的鞋。阿九说:“这几双鞋底厚,给风队。”程小刀“啧”了声:“又给风队?这都第几双了。”阿九说:“你们跑的路多。鞋比刀费。”程小刀不说话了。沈渊看了阿九一眼。阿九没看他。她知道,沈渊又该走了。果然,沈渊说:“我去西边黄三那儿。这阵子,得把西边往外再扩半里。”阿九说:“让阿六跟你去。西边石头多,路不好走。”沈渊说:“不。阿六留下。你昨儿说女院要人手。让他给你搬粮。”阿九说:“女院不缺他。你带他去。他该学学怎么占西边。”沈渊便应了。
两人没歇,就往西走。西边废窑那头,黄三正带人补墙。见沈渊来,忙把手里活放下。沈渊说:“我今日来,不是看墙。是看人。”黄三搓了搓手。沈渊说:“西边要扩。男人不够。你挑几个能跑能扛的,交给阿六。先不编前营。挂工学。练半月,能跟队,再入册。”黄三“哎”了声。沈渊说:“西塾不是养闲人的。你们西边这几十户,想出头的,就得出人。”黄三说:“我早说该出。只是没沈爷的话,不敢。”沈渊点头。他让阿六留下来,先把人点齐。阿六说:“我不熟这头。”沈渊道:“你不熟就多待。明天把西边几条小路都走一遍。”阿六应了。沈渊这才往回走。
回家,阿九在院子里喂鸡。沈渊往门槛一坐。阿九说:“人点了?”沈渊说:“让阿六点了。过两日带回来。”阿九“嗯”了声。她说:“西边要扩,得先定地。不能人过去一窝蜂占。谁家在哪块地,哪块地归西塾,都得说清。”沈渊说:“我知道。所以让黄三先报地。等这雪再化透,我再带人去丈。”阿九说:“我也去。我认得地。”沈渊点头。这西塾,已经不是谁一个人能说了算。沈渊管外,阿九管内。中间是西塾的人。人和地,都是根。沈渊想,这仗还得打。可打不打,西塾都得往大了走。因为人不走,地就荒。地荒,火就弱。沈渊不能让它弱。他得让这西边,从一条路,长成一片。沈渊喝了碗水,看天。天又阴了。可沈渊不慌。这雨要下就下。雨一落,地就更肥。等雨停,西塾的根,就又往下扎一寸。沈渊回屋。阿九也进来。她说:“你明日还出去不?”沈渊说:“去灰口。不是北边。开春前,把灰口市再立大些。外头人要来,不能只看刀。”阿九说:“我也去。我去看市上的布和盐。”沈渊说:“行。”两人不再说。这夜,西塾像往常一样。人睡了,火还在。沈渊听着阿九拍微儿,心里极稳。这西塾,已是他的命。这命,得越活越宽。不为自己。为这满谷子还肯跟着走的人。沈渊闭眼。外头,雨下了。细细的,像在给西塾洗尘。沈渊知道,等天晴,这地,又要绿了。西火,不灭。哥,我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