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拔户
西边有条旧集,叫瓦嘴。离西塾半日路。早年有一批人从北原逃来,没进灰口,自己在坡上落了脚。后来北原的兵一乱,他们谁也不靠,谁过就抢。西塾起来后,他们更不吭声,只把路一拦,收“过路粮”。阿九早盯着了。她说:“这地方不能久留。西边要通,瓦嘴那几户就是刺。”
沈渊没急着打。他让阿六带人把瓦嘴的情况先摸清。阿六去了一回,回来说:“七户,二十一丁。有刀,有猎弓。不弱。”沈渊说:“不弱才更该清。若让他们和北原勾上,西边就漏了。”阿九道:“先派个人说说。他们若想并,就给条路。若咬死,就别留。”沈渊点头。他让程小刀去。程小刀爱干这个。他带了两个前营的,提刀去。不到两日,回来说:“打起来了。他们先动。我们折了一个,伤了三个。瓦嘴那一窝全灭了。”沈渊问:“一个没留?”程小刀说:“留了两个小的。我让阿六看看,能不能养。”沈渊“嗯”了声。他不多说。程小刀这几年,已经知道西塾的规矩。不是嗜杀。是这西边,不能有第二个能对西塾呲牙的东西。阿九听完,脸色没变,只问:“东西带回来没有?”程小刀说:“刀六把,弓两副,粮半车。有口铁锅,挺大。”阿九说:“锅给黄三。刀和弓入库。”程小刀应了。沈渊在旁,看得清。西塾如今打仗,已经不像从前那么慌了。不是凭沈渊一个人。是人人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探的探,围的围,收的收。像一架慢慢吞吃的磨。哪头都咬得进。
这事过去没几日,西边就传开了。说瓦嘴那几家全没了。不是病死,是西塾清的。有人说沈渊狠。也有人说,瓦嘴早该清。沈渊听见,不吭声。这西边,想要成地,总不能遍地是匪。要么收,要么灭。没有第三条。阿九说得更直:“乱世里头,菩萨也要带刀。不带刀,连香火都保不住。”沈渊笑。他说:“你这话,像庙里出的。”阿九说:“庙里出不了。庙里只会让人跪。西塾要让人站。”沈渊不再说。他出门,往灰口走。眼下西边稳了,东头的地该翻。他得去点人。西塾这盘,还没满。可它在转。像水车,像磨,像一口总也停不下来的灶。沈渊想,北原若还不来,这西边,就真成了。不是哪一家。是西塾。这,才是体系。这,才是活路。沈渊越走越快。风从北边来,带着土气。可沈渊闻着,像自家的。他回头,西塾的烟还直。沈渊笑了。这西边,就是他们的。不是抢的。是打出来,种出来,活出来的。沈渊不再想。他得赶在春耕前,把人铺开。地不等人。人,更不能等。这,才是西火。哥,我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