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北坡下
沈渊没走灰口。天还没全亮，他就带着阿六和程小刀从西塾后头绕出去，贴着北营西侧，朝北坡走。那一带是硬土，走起来稳，草也不深。风从北边过来，带点潮。沈渊说：“这风里有水气。北坡下边该有活水。”阿六“嗯”了声。程小刀走最前，刀没出鞘，只拿根短棍拨草。
到地方，沈渊蹲下。坡底有一片草长得极旺，比旁边的都绿。他抓了把土，在手里一攥，不散，还湿。他说：“就这。能打井。”程小刀说：“这地不低。好打么？”沈渊说：“要往下挖四尺。先挖口子，再下石圈。不急，等天再暖些。这地现在还冻着一层。”阿六拿脚踩了踩，点头。沈渊说：“这井不能离北营太远。也不能太近。太近了，牲口一乱，水就脏。”阿六应下。
程小刀说：“哥，我昨儿晚又看北边了。旧堤东头有烟，不是烧草，是埋锅。像有七八个人。”沈渊“嗯”了声。他说：“是北原的小队。不是主力。他们就住那上头。我们不打。这地方离北营太近，一打，就把他们引过来了。”程小刀有些急：“那让他们天天在咱眼皮底下？”沈渊说：“对。让他们住。住野了，自己会来。来了，才是我们的地。”程小刀不说话了。阿六补一句：“我晚上多放一个哨。从北营能看到那烟。”沈渊点头。
回程，沈渊没回西塾，去了西营。黄三正带人把前几日拉回的炭分装。沈渊说：“西边还要出人。你从黄三的窑里再挑几个敢走夜的。阿六要。”黄三说：“行。我今晚就把人点出来。”沈渊说：“不要多。两个就够。风队那边等用。”黄三应下。沈渊看西营这几间房。墙比上回来又高了些。他说：“这墙，再往西挪半里。不用高。能立人。以后这西边，要住兵的。”黄三一凛。沈渊说：“不是现在。可你得把地看住了。别让人把西营看空。”黄三连连点头。
沈渊天黑才回。阿九已经温了饭。沈渊一边吃，一边把北坡下的土给阿九看。阿九拿过去，闻了闻，说：“是好土。打井能出。”沈渊说：“我让程小刀盯着旧堤。北原那队人，像是探粮的。不会呆太久。等他们走，我们再动。”阿九说：“别等了。我让人往旧堤头多送两趟粮。不是真送。是让那帮人看见西塾的车。他们一急，就会自己挪。”沈渊笑了。这女人，连北原的探子都当棋下。沈渊说：“行。你安排。我不管。”阿九说：“你管你的刀。这头，我拢。”沈渊就埋下头，把最后一口饭吃完。外头，风更凉了。沈渊想，这西塾，已经有一张会自己喘的网了。他沈渊，只管往网里放刀。阿九管把网收一收。这地方，就会一直往北挪。不是一天。是每天一点。挪到北原脚下。哥，我继续。
